李洋又扯了扯脖子上的铁链子，铜锈味儿擦着伤口直往脑子里钻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斜眼瞅着那帮工友，一个个揣着手围着炉子吹冷风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熔化的铁块上，火星子四溅。“老王，今儿这料子怎么这么硬？费劲啊！”一个工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，嗓门洪亮。

李洋心里骂了句操，硬是忍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锁子甲，铜线掐得密不透风，这玩意儿要是能变形，早他妈把那帮监工给捶飞了。可它不能，只能憋屈地任人宰割。

炉火旺得吓人，熔化的铁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像一锅煮沸的猪油。李洋用木棍搅了搅，铁水翻了个白眼，沉下去了半截。他皱眉，这料子是块硬骨头，以前开起来咔咔响，今天得用上吃劲的活法了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圣人能耐有多大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探头过来，脸上油乎乎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“听老辈子人说，圣人一个念头就能让山崩地裂，咱们这小打小闹，在圣人眼里估计跟挠痒痒似的。”

李洋没理他，自顾自抡起铁锤。铁锤沉甸甸的，砸下去震得虎口发麻，但锁子甲硬邦邦的，至少把该死的痛给挡住了。“圣人？呵。”他心里嘀咕，拳头攥得死死的，“老子要是成了圣人，第一个就把这破链子给砸了！”

叮！当！当！

铁锤砸在铁块上，闷声震天。火星子呼啦啦飞起，燎得李洋眼角生疼。他眯着眼，额头上汗珠子滚落，砸得铁块表面坑坑洼洼，却始终没见裂纹。别的人喊累，他也喊累，但人前不能软。

“装什么蒜，不就一苦力吗？”监工老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眯着眼睛，吐着烟圈儿，“磨磨蹭蹭的，耽误工时！再不赶紧，老子的皮鞭可不认人！”

李洋心里乐了，皮鞭？有本事你抽啊！老赵要是真敢动手，他立刻给这老家伙点两下。但这铁链子拴着，真动起来怕是会招来更大的麻烦，他暂时忍了。

老赵见李洋不说话，以为他慑服了，嘿嘿一笑，又扭屁股走开了。“哼，装模作样，我看是心里有鬼！”

李洋哼了一声，没理会他。他想起玉蕾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要不是她，自己早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