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李洋又扯了扯脖子上的铁链子，铜锈味儿擦着伤口直往脑子里钻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斜眼瞅着那帮工友，一个个揣着手围着炉子吹冷风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熔化的铁块上，火星子四溅。

“老王，今儿这料子怎么这么硬？费劲啊！”一个瘦高个抹了把汗，脸憋得通红。 “嗨，都是回头客给的料，不硬点怎么体现咱们手艺？”旁边块头大点的满脸横肉回应，嗓门比那瘦高个还大。 “我看他那手劲儿，跟咱们比还差得远呢，要我说啊，干脆给他扔到风箱里去磨磨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立马安静了半晌，都乐得直拍大腿。李洋脑子里嗡嗡响，这帮孙子……真敢说。

铜链子突然一紧，李洋被猛地拽回来。眼前一道黑影闪过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，但腰里系了根草绳的老头儿。他蹲下身，用根烧红的铁钳子捅了捅李洋的胳膊，“小子，昨儿交的钱，今儿得干活儿。”

李洋心里骂娘，但有铜链子拴着，还能咋地？只能咧咧嘴：“知道了……”

老头儿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又把他推回了炉子边。几个工友眼睛里闪着光，又凑了上来。 “小子，看啥样？给你个重活儿练练手！” “对对对，这活儿只有老王师傅会干，你来，正好学学！”

老王就是那块头大的汉子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伸手就要抓李洋的手。

李洋眼神一冷，刚想用手肘撞过去，突然感觉手心一麻。低头一看，一颗铁砂子不知被谁扔进来了，正嵌在掌心皮里。血珠子马上就渗出来了。

“啊！哪个混蛋！”李洋低吼一声，那帮工友立马停了下来，眼神躲闪。 老王强装镇定：“哎呀，不小心……”

“不小心？”李洋盯着他，眼中全是煞气，“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！”

“小子，脾气还挺冲。”老王不怕死地往前凑了凑，“这厂子不是谁都能来的！想走？行，那昨儿的钱，连本带利，加倍！”

李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加倍？他上哪儿去变？到嘴的馒头突然被抢走，这滋味儿，他咽不下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骚动从车间外传来。几个穿着体面、鬼鬼祟祟的人抬进来一个铁笼子，里面关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鸡，正扑腾着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