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然把烟盒往桌上一丢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北怀玉的笔尖停了停，慢悠悠地转过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：“卷宗很多，不是让你来打酱油的。”

陈浩然嘿嘿一笑，没生气，指了指烟盒：“喏，你看着点，别丢了，回头当证据用。”话锋一转，“北队，我琢磨出来了，老王那事儿，八成是杀熟。”

北怀玉的手腕微微一顿，没接话，低头继续看卷宗。陈浩然搓搓手，凑近了点：“你想啊，就那点儿破事，为几万块就动了手？不像。老王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，人缘不差，真要动刀子，他身边的人得第一时间报警才是。可现在呢？警车来的时候，厂门口都被人堵死了，旁边摊上都坐着一帮喝闷酒的，谁认识谁啊。”

他凑得更近，声音压低：“我刚才去你们查的那个废弃仓库那边转了转，地上的脚印，依稀能看出两双鞋印，一双男鞋，步幅大，另一双……穿着高跟鞋，疑点在这儿。老王那身板，被钝器砸一下，内脏都得烂了，可现场没喷溅血迹，这就不合理了。要么是大面积失血，要么……是用了某种工具，把血给导开了。”

北怀玉终于抬眼看他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：“工具？你觉得是凶器？”

“不一定，”陈浩然摊摊手，“但作案手法肯定不一般。我刚才在厂里又问了问，老王临走前，是不是有人问过他钱的事儿。有俩人，一个姓李，一个姓张，都说是他借钱的。可后来我又打听，那俩人，一个是老王亲戚，一个是他厂里的同事。疑点不大，但也不排除其中有人被冤枉。”

北怀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：“所以呢？你有结论？”

“结论是没定，”陈浩然挠挠头，“我就是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老王借钱的说法，更像是个幌子。真要杀人，借多少钱都不顶事儿。我怀疑，这背后，牵扯到更复杂的东西。”

北怀玉沉默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说真的，你有时候真挺烦人。”

陈浩然咧嘴一笑：“怎么？又给我贴标签了？”

“你总爱钻牛角尖，”北怀玉把卷宗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行了，别在这儿磨叽了。有线索，赶紧记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