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蝉鸣喊得人头皮发麻，我窝在旧书摊的角落里，浑浑噩噩地翻着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试图从马尔克斯的魔幻世界里钻出来，却只被拉得更深。汗水和书页的油墨味混合在一起，黏糊糊地糊在鼻尖，我烦躁地伸手想擦，手腕却撞到了旁边摊主堆着的相册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相册被我掀翻，哗啦啦全是照片。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，叼着烟卷，皱着眉朝我吼：“小伙子！当心点！那都是人家结婚照！”我连忙手忙脚乱地往回捞，指尖刚碰到一张照片的边缘，那熟悉的清甜气息就让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照片上是一对年轻情侣，男孩穿着白色衬衫，有些局促地蹲在女孩面前，女孩靠着他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。背景是大学门口那条铺满梧桐叶的小路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给女孩的头发镀了一层金边。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，突然发现那女孩……长得好像我高中时候偷偷喜欢的隔壁班那个马尾辫姑娘。

“愣着干嘛？捡起来！”摊主不耐烦地催促。

我狼狈地把相册归位，鬼使神差地伸手又捞出另一张。这次是合影，二十多个穿校服的学生挤在一张照片上，后排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偷偷对着镜头吐舌头。她的位置正好在人群边缘，若隐若现，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——我的白月光。

那个下午，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我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在教室门口来回踱步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隔壁班那个姑娘，据说是校田径队的，曾经在高一带赛场上冲刺过，跑起来的时候辫子甩得像风火轮。

我至今还记得她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样子。那天是开学第一天，她背着个旧帆布包，马尾辫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正好落在她握着包带的手上，那双手白皙得不像真人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
“ руки están demasiado bonitas para estar con nosotros,” 另外一个女生小声嘀咕。

我假装没听见，却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翻译成中文：“手这么好看，不该和我们这种人待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