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擦了把脸上的泥点，凝视着眼前拔地而起的高楼。霓虹灯闪烁，映得他眼底发青。他喘了口粗气，肋骨还隐隐作疼，但比不上心里的堵得慌。

一手拎着半人高的购物袋，一手拄着电线杆，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晚上九点十七分。超市已经打烊，他为了抢打折的水果，硬是跑了两家。最后这家最远，结果半路还遇上积水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江屿低骂一声，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里，拍了拍身上的泥。他低头想找块布擦擦，兜里手机震动起来。屏幕亮着，是他妈发来的微信：“Where are you? It’s getting late.”

江屿眯眼看着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，最后只发了个“在忙”。他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像个流浪汉。他妈要是知道他为了抢个打折葡萄，把自己搞成这样，估计得气得跳脚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条语音信息。江屿点开，他妈的声音带着责备：“江屿！我跟你说多少次不要乱跑！你现在在哪？赶紧回来看我！”

江屿扯了扯嘴角，把手机扔进口袋。他想起老家的房子，灰尘落了厚厚一层。他妈以前最宝贝的东西，就是那个年代的老式挂钟，现在早就不知所踪了。

他拐进一条小巷，想找个地方喘口气。巷子口有家小餐馆，灯火通明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老板娘认识他，热情地问：“小江，又来吃宵夜啊？”

江屿点点头，要了碗馄饨。他刚坐下，就感觉有人盯着他看。那目光有点熟悉，他下意识抬头。是个坐在角落的男人，穿着简单的灰色西装，正低头看文件。

男人抬头时，视线和江屿撞了一下。他愣了愣，随即起身朝江屿走来。

“江屿？”男人开口，语气有点不确定，“真的是你？”

江屿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十年前，学校门口那个笑得像太阳一样的男生。那时候，他以为自己和那个男生，会一直像朋友一样走下去。谁知道后来，人生分成两条路，再也没见过。

“你是……”江屿声音干涩。

男人走近几步，眯眼打量他：“顾岸。十年了，你还是这么瘦。”

江屿这才注意到，男人手腕上有块老式手表，指针停在某处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