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叹了口气，好像这句道歉说了无数次，又好像第一次说。"行，我明天全天过去。你先回酒店，好好休息，别再折腾了。"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，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。

林薇把手机扔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酒店房间大得吓人，白得刺眼的墙壁让林薇有种置身医院太平间的错觉。她想起江屿的话，心突然抽搐了一下。明天……明天还要面对这个男人？林薇想到见面时江屿那张写满怒气的脸，头皮都发麻。

凌晨三点，林薇终于睡着。梦里全是他阴沉的脸，那些她曾经忽略的细节，此刻像刀片一样割着她的梦。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，转过身，却看见他蹲在街角，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，背影都被拉得很长。她想冲过去，却听见"砰"的一声，林薇睁开眼，浑身冷汗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。林薇抓起来，看了一眼，是江屿发来的消息。她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终还是点开了通话。

"你现在在哪？"江屿的声音很轻，但林薇还是听得出来他一夜没睡。

"酒店。"林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
"行李收拾好了吗？我随时能到。"不等林薇回答，江屿又补充了一句："衣服别乱堆，我帮你收。"

林薇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，突然就笑了。十年了，她还是这么没出息。她把江屿拉黑列表里的名字调了出来，又删掉。"知道了，几点到？"

"八点。"江屿没告诉她自己会迟到，林薇就不客气地挂了电话。

酒店健身房里的镜子映出她有点变形的倒影。林薇赤脚踩在跑步机上，绑带勒得脚踝生疼。运动后，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到T恤上，晕出一朵深色的花。她想起十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，每次运动完都要在江屿的训练室里讨教。那时候的她以为，他们可以一直这么下去。

九点，林薇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她原以为江屿会生气，但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，这位江总的未婚妻竟然这么好脾气。不过很正常，谁会为这种小事对林薇生气呢？

十一点，健身房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，径直走向跑步机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