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，你给老娘等着！”尖锐的女声像淬了毒的针，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刺得人耳膜发疼。我捏着刚被撕成两半的简历，嘴角抽了抽，别提多狼狈了。面试砸了不说，连带着钱包都陪了进去，现在连班犊子钱都掏不出来。

身后那声对骂是刚才挤我的人，靠窗的位置，梳着油光水滑的燕子窝头，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。我扭头瞥了一眼，那表情跟捡到钱似的，恶狠狠地踩着高跟鞋往车厢连接处挤去。呵， пластиковые 人，一看就金贵。

“搞什么啊，高峰期还挤老子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开。我抬头，邻座是个后脑勺顶着鸡窝头的大姐，正使劲把旁边空出的位置往我这边扒拉。

“让让，快到了。”我赶紧挪挪屁股，给她腾地。

“嘿，谢啦！”大姐拎着个纸箱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儿。

后厢门“砰”一声关上，突然安静得有点邪门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刷会儿手机压压惊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对面站台的某个身影。
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，呼吸一滞。

深灰色风衣，身形挺拔，手里还拎着个黑色背包。站在原地，就那么静默地望着车窗外的广告牌，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切割过的石头。明明是陌生人，可我总觉得面熟得紧，像……像很多年前的某个影子。

鬼使神差地，我挪了挪，正好能看见他整个侧脸。鼻梁高挺，下颌线绷得死死的，锁骨的形状轮廓清晰，连脖颈间那道不明显的小伤疤都一清二楚。明明隔着那么几米远，空气里却仿佛飘起一层绒毛，带着熟悉的、凉薄的气息。

他似乎察觉到了目光，微微侧过头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地铁猛地一个颠簸，吓得我差点哎哟出声。

对上他的视线，那双眼睛……是熟悉的。具体什么样的熟悉，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，但就是觉得，眼里的某种情绪在变化，从最初的漠然，逐渐染上了一丝……惊讶？

他眨了眨眼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，重新看向窗外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是我手里捏着简历的手，不知不觉攥得更紧了。那个被撕成两半的纸上，还印着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log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