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透亮那会儿，我骑到中关村这边，天儿是真冷啊，手指头都快冻僵了。昨晚那场雪没停，地上白茫茫一片，自行车轮子碾过去，留下一道泥水混合物。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，深吸一口冷空气，肺叶都冻得生疼。

路过老四的家门口时，我犹豫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没停。他媳妇儿昨天打电话说身子骨不舒服，估计得歇两天。这老四，在所里可是出了名的轴，项目上钻进去就拔不出来，吃饭睡觉都得别人提醒。我摇摇头，把这点念头甩出脑袋，继续往前骑。

到了靶场门口， secu rity认识我，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。场子里亮堂堂的，设备棚子顶上挂着泛光灯，照得地上积雪白亮亮的。我踩着雪地往里走，脚下窸窸窣窣响，像踩在棉花糖上。

"老周来了？" 王工在旁边的操控室窗户那儿瞅见我，探出半个头。

"嘿，王头！" 我把包从后座取下来，"今儿是个好日子，昨儿那乌云总算散了。"

王工眯着眼看看天，"可算有个正经天儿了，再这么阴下去，测速仪的信号都得受影响。" 他说着就把门给打开了，一股暖气烘出来。

操控室里暖气烧得足，里头有四五个人正围着台子看图纸。看见我进来，都抬起头。我笑着把包递给旁边的小伙子，"豆浆包子，刚出炉的。"

"哎呀周师傅！" 那小伙子眼睛都亮了，"您这太客气了！"

"客气啥，" 我摆摆手，自顾自倒了一杯热水，"今儿是重要日子，该犒劳犒劳大伙儿。" 我端着杯子在房间里踱了两步，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地图，上面标记着今天要测试的坐标点，密密麻麻的红色圆点。图纸边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——早上七点半。

"王头，今天这试验，有把握吧？" 我凑过去问。

王工推了推眼镜，"按理说应该没问题。就怕这雪后地上太滑，运测控车那帮小子得小心点儿。" 他顿了顿，"您老可别嫌我唠叨，昨天气象台说了，后半夜可能还有冻雨。"

"放心吧，" 我拍拍胸脯，"我们这帮人，开惯了山路的车，这点儿雪算啥。" 我说着，注意到王工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心里暗忖，这老家伙，今儿是格外紧张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