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老四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滋啦一声灭了。他往街面上一看，下午的太阳把砖缝里的灰尘都照得发黄，几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半大小子正蹲在粪堆边咕叽着什么，旁边几个泼皮看着不顺眼，就抄起捡来的砖头就砸过去。“嚯！”

高老四嘴角抽了抽，这帮小兔崽子，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。他转身往巷子里走，想着自个儿账上的那点银钱又够不够喝两盅。前儿打劫了漕帮运粮的镖子，得了四十两，算是有几天油水了。

巷子口老王头的馄饨铺子飘着股子热气。高老四踱过去，蹲在桌沿上，要了一碗鲜虾馄饨，草草吃了两碗。老王头瞅着他，嘿嘿一笑：“老四，最近风声紧啊。”

高老四扒拉了两口馄饨，头也不抬：“风声？我高老四怕过谁？”

“就你这单子，”老王头指了指他空碗，“漕帮那帮龟孙子找上门来了，说是要找你算账。”

高老四没说话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，抿了一口。酒是自酿的烧刀子，后劲挺足。

“那帮浑球，“老王头晃了晃脑袋，“前两天在茶馆子还嚷嚷着要卸你一条腿。”

高老四笑了：“他们敢。”

老王头推他：“你还真天真。你那点本事，在漕帮眼前压根不够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要不……你先躲两天？”

高老四筷子一撂：“躲？我高老四做事，还没怕过谁？他们来，就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。”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给他续上酒：“既然你这么想干，我也不能泼你冷水。可你得小心点，那帮人玩阴的。”

高老四盯着他的眼睛：“放心，我懂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老王头，今儿这碗酒我替你喝一个。”

巷子外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，挥舞着鞭子，扬起一路尘土。为首那个手持单刀，面沉似水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。

“高老四在不在？”那人厉声喝道。

高老四摸了摸怀里，刀就在手边。他缓缓站起身，迎着那几人走过去。

“漕帮的大爷，怎么称呼？”高老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。

那为首之人冷笑一声：“少废话！四日前你劫了我漕帮的镖，杀我弟兄三个，你那点出息，也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