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老四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滋啦一声灭了。他往街面上一看，下午的太阳把砖缝里的灰尘都照得发黄，几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半大小子正蹲在粪堆边咕叽着什么，旁边几个泼皮看着不顺眼，就抄起捡来的砖头就砸过去。“嚯！”

砖头砸在孩子们头上，那叫一个脆响。高老四眉头一皱，这帮兔崽子也不知道躲闪，真是活腻歪了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低声吼了句：“都他妈给我住手！”

那几个泼皮头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哟，高四爷，您这是……帮腔了？”为首那小子手里还攥着块没扔的砖头，眼神不怀好意。

高老四冷哼一声：“不是帮腔，是看你们不长教训。几个半大的孩子，你们就拿砖头砸，传出去像话么？滚！”

泼皮们对视一眼，觉得高老四这话在理，再闹下去怕真惹恼了他。为首那小子把砖头往地上一扔，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。

高老四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自言自语了句：“杀鸡儆猴，道理是这个道理，可这帮家伙只会阳奉阴违。”他摇摇头，转身进了旁边的小茶馆。

茶馆里人声嘈杂，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，大多是些闲汉。高老四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碗茶，露天座，凉快点。

刚坐下没多久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高四爷，您这儿有位子么？”

高老四抬头一看，是条大汉，满脸横肉，敞着怀，腰里别着把快慢机。高老四摆摆手：“有！外边坐吧，里面挤。”

大汉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在高老四对面，把枪往桌上“咚”地一放，咧嘴笑道：“高四爷，瞧我笑话了？”

高老四呷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：“张老五，什么事儿？”

张老五嘿嘿一笑：“没事儿，就是想跟您请个安。最近手头有点紧，想跟您借五百两。”他拍拍腰里的快慢机，“您放心，下个月一准还您，少不了您的利息。”

高老四笑了：“张老五，你跟我想着一块儿。这年头，谁手头不紧呢？五百两，不多不少，拿去。下个月，记得带利息回来。”

张老五眼睛一亮，道了声谢，把枪往怀里一塞，转身就走了。

看着张老五的背影，高老四摸了摸下巴，心里暗想：“这帮家伙，一旦沾上枪，就改不了本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