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高蹲在街角旮旯里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瞅着对面巡警所那挺大的门，心里头直盘算。他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包子铺掌柜，可去年闹革命的时候，他那点家当就被乱兵给踹了个稀巴烂。老婆跑了，包子铺塌了，老高也成了丧家之犬，只能往南边这条没落的街面上混。

这年头，靠手艺混口饭吃太难了。老高想起前两天在茶馆里听人说的消息，说城南那边，官面上新开了个赌场，规矩是外国人的，管事的是法国人，名字叫什么“百乐门”，听着就金贵。他说得天花乱坠，说那里头管事的给钱痛快，管吃管住，只要你能干活，管你之前是干啥的。

老高心里直痒痒。他不是没想过回包子铺重新干，可这年头，光会做包子哪够啊？房租、杂役、跑堂的小子，哪样不要钱？不如，去百乐门试试？赌场打手？听着忒恶狠狠的，可转念一想，要是能混进去，或许真能翻身？他口袋里那俩铜板，连买个好点的馒头都不够，翻身？他连翻身的机会都得自己拼命刨出来。

正琢磨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老高头，在这儿吊儿郎当呢？”

老高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得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有一道疤，眼窝深陷，看着就凶。这人在南城这边小有名气，叫黑豹，本名啥没人知道，据说以前是某个旗人管事的保镖，后来失手杀了人，逃到了南边。黑豹靠几手好拳脚和一手好刀法混口饭吃，道上的人都怕他三分。

“哟，黑豹哥，您老来啦。”老高立马站起身，脸上堆起笑，双手抱拳，“怎么，听说我老高要去百乐门找活干，特地过来看看？”

黑豹嘿嘿笑了两声，那笑声跟碾磨子似的难听：“我倒是想给你送行，不过你啊，还得再掂量掂量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百乐门那活儿，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。人家要的是亡命徒，不是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包子铺掌柜。”

“我……我能行！”老高急了，“黑豹哥，您知道的，我以前虽然混得不咋地，可身子骨还算硬朗，手脚也麻利！您就给我个机会，我去百乐门，保准让他们知道，老高不是吃素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