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是第几次了？"我盯着跪在村口老槐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影，手里的香灰又撒了一地。外头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头发昏，可这小道士跟个泥塑似的，一动不动。

"不烧够七七四十九天，就别想走。"老槐树影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老道士自从把我收留，就天天给我灌这些有的没的。不是说要积阴德，就是说要修心性。现在倒好，居然要我在这儿给个早夭的爷爷烧纸。说啥呢，那是我爷爷，不是什么阴德债主。

"张小山，你给爷爷烧点纸，他知道你记挂他。"老道士从树洞里摸出个破旧香炉，往我手里一塞。

我接过香炉，手心直痒。这破炉子跟捡来的似的，铜绿斑斑的，指望它传什么仙气我看悬。可老道士不让拿走，我只能捧着，在日头底下蹦跶着步子转圈。

村口这槐树快四百年了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村民都喊它"歪脖子"，因为它正根扎在一块大青石缝里，长得歪歪扭扭的。可老道士偏说这是仙家洞府，里头有上古灵气。我瞧着，也就是块能遮阳的树，结的槐花又酸又涩。

"小施主，可知道修仙为何？"老道士突然问我。

我正琢磨着香炉该往哪儿放，听得一愣。修仙？啥玩意儿？我十六了，按理说该学门手艺养活自己，可跟着老道士天天不是打坐就是抄经，村里人都说我丢了魂。

我扒拉着手指头："就是……飞来飞去那种？像电视里的？"

老道士哼了一声，从树洞里掏出一本薄册子，哗啦一页翻到我面前："《百艺通鉴》第一条，天地玄黄，修者当明其理，习其道。"

我凑过去看，那本册子纸都泛黄了，边角还缺着。我认得最后一页，是本村卫生所给的《卫生常识》，夹在那儿不知道多久了。

"这就开始？"我拿着香炉的手更抖了。

老道士点点头，眼神空洞得像是看着窗外。他总这样，突然就认真起来，让我心里直发毛。

我跪下，把香往地上一插，火柴划着瞬间疼得我龇牙咧嘴。这破香质量不行，刚燃起来就冒黑烟，熏得我眼泪直飙。可老道士在旁边念叨什么"心诚则灵"，我硬着头皮磕了三个头。

"急什么，第一天得先学会感应气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