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破棉袄是块短板，方清薇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早上出门前，婆娘硬是给她套上这件，嘴里念叨着“冻死也不能丢人，家里穷没得办法”。方清薇扯了扯，棉絮都抠手，寒风灌进去跟受刑似的。她最清楚自个儿现在什么情况，爹死了，婆娘拉扯两个小的，她自己工作丢了，前东家又跑路了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

天没亮就摸黑出门，去城西摆摊卖点小玩意儿。本来想着能挣点零花钱，谁知城管一来，摊子砸了，东西没收，还赶得她连个馒头都顾不上吃。饿着肚子在寒风里站了半宿，好歹捡了块冒白气的馒头，算是填了口。这世道，没本事就是原罪。

正没魂儿的时候，背后传来几个压低声音的嘈杂。 “啧，你看那女的，穿得跟叫花子似的，还在那儿晃悠啥呢？” “哼，死了爹穷死咯，也不怕冻死在街边。” “啧啧，可惜了，长那张脸，穿得像个人样，可惜了……” “就是，啧啧……”

方清薇脚步没停，但耳朵竖起来了。几个声音不熟，但听口音像是城里的，说话那叫一个刻薄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这种话她听得多了，从没在乎过。她身上没带多少钱，几个子儿都抠着花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，那是她的事，跟别人有半毛钱关系？ 再说，她长得怎么样，自己心里有数，清秀是清秀，就是没背景，没人捧，顶多算个路边的野花，没人愿意踩两脚都算她烧高香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那朵‘野花’吗？怎么，还活着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方清薇脸上。她停下脚步，转过半边身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 “死了，你看得见？” 那人被她这反应逗乐了，也来了脾气，指着方清薇鼻子骂： “呸！穷鬼！还敢嘴硬！本姑娘就喜欢看你这种又穷又丑还自以为是的脸！” “你他娘的找死！”方清薇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挡在那人面前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 “丑？我这张脸，可比你这种搽得跟鬼一样、心肠比脸还丑的女人强。”她说话不冲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那人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