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张凡又做了噩梦。

梦里，他爹爹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又黑又大，像张老脸皮，在对他嘶吼。一边是爹爹临死前那句“要想报仇，就得有本事”，一边是妹妹被卖去做小妾的凄厉惨叫。梦里，他打也打不过，骂也骂不过，最后被几个黑衣人一刀捅穿了心脏。

“妈的……”张凡猛地坐起来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被冻得打了个哆嗦。窗外，月光惨白，洒满了整个房间。
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有个硬硬的凸起，像颗珠子。

这玩意儿，是他三天前捡到的。当时他在镇上后巷捡破烂，被几个小混混围殴，被打得半死，就在这时，他摸到腰间多了个东西。开始没注意，后来才发现是个黑色的珠子，入手温润，放在嘴里一尝，还有点甜味。

他以为是啥宝贝，就吞了。谁知道，从那天起，他白天就像个怂货，谁说句话他就哆嗦，谁吼两嗓子他就躲。可一到晚上，他就变了个样，晚上出去，谁要是惹他，他能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。

“难道……”张凡眼神一愣，想起爹爹生前说过，他娘留下来的护身符不见了，怀疑是被人偷走了。结果，自己没仔细找，刚好那天在外头被揍，捡到这颗珠子吞了。

难道，这就是他娘留下的护身符？

张凡不敢深想。不管这珠子是啥，能让他晚上变强就行。

他洗干净手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，就着月光吃了几口。白天是镇上武馆的小杂役，喂马劈柴挑水，累死累活也就挣两个铜板。晚上呢，他就去后巷找那些不长眼的混混麻烦，每次都能捞点好处，有时候还能碰到小财主路过，被他打劫。

今天晚上，他打算去镇东头的破庙试试。那庙里有个老和尚，据说是个隐士，藏了不少宝贝。张凡打听过了，老和尚白天不现身，晚上才出来清心寡欲。

他吃饱了干粮，揣好破烂布袋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月光下，他身形一晃，白天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眼神狠厉，走路带风的年轻人。他嘴角噙着笑，像一头饿狼，在月光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。

“哼，这世道，好人没好报……”张凡低声嘀咕，拳头紧握，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。他爹爹，他妹妹……这笔债，他必须讨回来！

月光下，他鬼魅一般消失在巷口，留下两道模糊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