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觉得屁股疼得能再给她生个小崽子。她哼哼唧唧地挣扎着，脚底下却像灌了铅似的，怎么也挪不动。可奇怪的是，预想中房门被踹开、周海涛那张臭脸出现在眼前的戏码，愣是一个字没动静。

楼梯间的门板孤零零地敞着，外面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无数小鬼在打架。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，还有……呃，好像还有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？这声音不像是她自己的。王雪梅使劲儿眯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，模模糊糊看见个黑影正站在堂屋中央。

是个男的。

уша王雪梅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赶紧闭眼。别是周海涛 thresholds急了，让人家当家的撞破好事儿？那可丢人死了。可再想想，周海涛搁这儿折腾啥呢？她都摔成这样了，他该不会是……又去单位跟啥领导嘚瑟去了吧？这死脑筋，一点同情心都没有，真是。

黑影似乎没打算走。王雪梅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，这次看清了。那男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，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，鼻梁上架着副过时的黑框眼镜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正是哭坟回来的张建国，以前周海涛厂里的同事，后来自己单干开了小饭馆。

张建国手里还端着缸子，缸子里是黑乎乎的玩意儿，他正慢悠悠地喝着。这架势，一看就不是刚回来。王雪梅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闭上眼，装死。

好半晌，就听见张建国叹了口气，声音沙沙的，像砂纸磨木头。“涛子这浑球啊，就是拧不过那犟脾气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雪梅啊，你……你也少跟这不省心的凑热乎。”

王雪梅：“……”合着是来搬家救火的？她赶紧又睁开眼，死死盯着楼梯口。张建国喝完缸子，把缸子往地上“啪”一磕，碎成了好几瓣。他没去看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王雪梅这才敢动弹，手撑着楼板，一瘸一拐地往楼下挪。刚挪到客厅，就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，接着是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好像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。王雪梅一激灵，不用猜也知道是张建国那破车又坏了。

周海涛果然不在。这可真是……王雪梅心里嘀咕着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一股冷风就灌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