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把汤放下时，手一抖，差点洒我一身。“去武馆怎么了？”她眼睛斜睨我，嘴角噙着笑，“你表哥现在多风光，不就是因为当年跟了李教练？你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吧？”

我吸溜口汤，扭头看向窗外。楼下车水马龙，跟前头那栋楼似的，家家户户都是小两居，暖气通着，下午阳光斜进来，暖洋洋的。可我家不一样，自从六个姐姐回来，房子就没正经安静过。

大姐是修车的，那手劲儿，拧个螺丝都能把方向盘捏扁。二姐是开锁的，三千年的古锁，她瞅一眼就开了。三姐是电工的，家里电线乱如麻，就靠她一通乱捅，总能亮起来。四姐是管道工，马桶堵了、下水道反了，也是她的事。五姐是化妆师，人靠衣装马靠鞍，她一弄，直接从大妈变超模。六姐最邪门，是调酒的，夜店招牌酒她调得那叫一个地道。

我呢？我就是个废柴。父母早逝，六个姐姐把我拉扯大，没功劳也有苦劳吧？可在我家，功劳好像根本不重要。

“妈，”我放下筷子，试图认真地语气，“我这不是咸鱼躺得好好的吗？武馆那玩意儿，我对着方向盘都头疼。”

妈眼睛一瞪：“头疼？那就更要去了！你看你，天天对着手机，短线思维！我跟你说，你表哥他们公司要搞个内部选拔，你有兴趣吗？没兴趣就算了，先去武馆打打基础！”

我差点没把刚喝的汤喷出来。“妈！表哥是表哥，我是我！他那是公司选拔，我需要去武馆打基础？”我指着窗外，“您瞅瞅外面，谁还干这行的？送外卖的多，开网约车的多，谁还稀罕开锁修车的？”

妈这回不说话了，就盯着我。那眼神，能把我从头到脚给溜了三圈。我打了个哆嗦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对了妈，咱家那台吸尘器是不是该换了？头都秃了，吸灰效果越来越差。”

妈瞬间松了口气，脸上褶子都开 了：“可不是嘛！前两天我还跟人念叨呢！你三姐不是在修电器吗？她看看。”

“三姐她……”我刚想说我三姐最近天天忙着跟客户喝奶茶，哪有空修电器，“她可能……”

“去吧去吧！”妈摆摆手，拿起遥控器换台，“你自己问她！哎呀，你说你，这都多少年了，还用这么老的牌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