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新宿御苑的边缘，带着都市特有的焦躁感。林夜靠在围栏上，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，心里还在琢磨白天老板交代的事儿。那活儿叫什么来着？对了，给那栋老古董公寓粉刷外墙。话说回来，这活儿忒他妈复杂了，老板还说什么什么改革，要搞什么多阶段工艺，听得他脑仁儿嗡嗡直响。

"喂，林夜！磨蹭什么呢！" 电工小王举着工具袋，咋咋呼呼地冲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扳手，"这里的地线得接好，电闸得从一楼挪到二楼，不然老房子里可不中！"

林夜抬头应了一声，嘴角扯了扯。这小子，半夜三点就敢扯着嗓子喊，也真是没谁了。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子，夜风卷起几片落叶，打着旋儿飘进他怀里，叶子刚沾上就化了，留下一滩模糊的湿痕。

"知道啦，王哥，这玩意儿得怎么样..." 林夜顺口搭话，眼睛却瞟向对面的公寓楼。那楼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砖红色外墙在路灯映照下，显得格外陈旧。活了二十多年，这是他第一次接这种活儿。以前不是粉刷咖啡馆就是修修电脑，规模的乍一看，还是头一回。

"怎么样怎么了？" 小王拿着扳手比划着，又把工具袋往林夜脚边一踢，"我说你这人啊，就是太墨迹！早点干完早点收工，回家还能打两局游戏，懂不？"

林夜没吭声，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。他蹲下身子，把刚才蹭了一手的红油漆抹在膝盖上，那颜色挺刺眼，要不是穿着防护服，估计现在裤子都得是一块红烧肉。他想起老板说的那套什么改革工艺，什么表面准备、底漆、面漆，还要分两三道来，说得天花乱坠。他心里犯嘀咕，这买卖，难道就得这么折腾？

"愣着干嘛？快干！进度条，懂不？" 小王吼完，已经跳上屋顶，开始安装新的电线。雷声说了句"我懂"，林夜干脆不再吭声，卷起袖子就动手刮墙面。刮刀划过砖墙，发出"咔咔"的声响，刮下来的腻子粉末在路灯下飞舞，像不像城市夜空中的星星？

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房子都是茅草顶，下雨了泥巴墙会塌，修补起来简单得很，抹点泥巴拍拍就妥了。那时候的生活，简单得像一包方便面，撕开倒水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