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操他妈的……」又是这声音。李凡蜷缩在病床上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浓烈的烟草味和刺鼻的酒气钻进鼻腔，让他一阵反胃。这他妈不是他那个小破出租屋，窗帘是那种洗得发黄的碎花布，窗户正对着菜市场，每天都能听到小贩的吆喝声。可现在呢？冷冰冰的病房白墙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和这该死的霉味。

「醒了？看来昨晚那瓶二锅头没白灌。」一个粗嘎的声音响在头顶，李凡猛地抬起头，对上那张没毛的脸，眼睛周围一圈黑眼圈，像被人用墨水涂过。

是老张，医院里 famoso 的护士长。李凡喘了口气，喉咙干得冒烟。「我这是在哪儿？」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。

「医院。」老张呷了口搪瓷缸子里的剩茶，茶汤浑浊，浮着几片茶叶。「 别他妈装昏迷， oncologist 说你脑淤血，差点就见阎王了。」他顿了顿，吐了个烟圈，「不过放心，小命暂时保住了，就是记性有点问题，医生建议静养观察。」老张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又像是在敲打他，「听说你小子昨天跟人干架，把人打进ICU，啧，活该。」

李凡嘴角抽搐了一下。「我……我他妈没有……」

「反正医院不是你家后花园，想走就走不了，好好躺着。」老张把烟蒂按灭在床头的痰盂里，留下难闻的烟臭，「对了，你那手机好像在你裤子口袋里，给你，顺便看看你欠了多少医药费。」他把一部黑色的旧手机扔在李凡手上。

李凡接过来，屏幕自动亮起。陌生的时间显示着21:58。他猛地坐直身体，心脏狂跳起来。

9月16日。和昨天一样。

又是一天的重来。

李凡闭上眼，脑海里飞速闪过昨晚的记忆。那个酒吧，那个嚣张的胖子，还有胖子手里那把亮闪闪的匕首……他记得自己当时被激怒了，猛地站起来，推了胖子一把，结果胖子直接撞到了后面的吧台，头被玻璃瓶边缘划破了，血流了一地。

「快！叫救护车！」他记得自己喊了这句话。

然后呢？他好像动手了，打了胖子两拳，力气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接着是混乱，警察的呵斥，医院的急诊声……最后，他好像被护士推进了病房，迷迷糊糊就晕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