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被吓得不轻，杯子都差点没稳住，茶叶末子洒了一地。她赶紧蹲下去捡，手忙脚乱的样子让苏世衍看着更来气。他把桌上的另一本书也抓起来，正想接着摔，眼角余光瞥见院子里有人影晃动，手就顿住了。

“世衍少爷，”小翠一边擦着桌子，一边还没完没了地追问，“您这是……气什么呢？刚才您在书房里砸东西，我瞧着挺吓人的。是……是书惹您生气了？”

苏世衍哼了一声，把书放回桌上。“书能惹什么气？有些人，比书更惹气。”

他这话是骂人的，但没指明对象。小翠哪里敢多问，只是讷讷道：“那……那您要是心里不舒服，就别憋着，跟小的说说？”

“跟你说个屁。”苏世衍没好气地摆摆手，“去打盆水来，我洗把脸。”

小翠刚要应声，门帘一掀，苏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梅快步走了进来。“世衍少爷，”她脸上带着点焦急，小声说，“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，有话跟您说。”

苏世衍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，这八成就是跟那桩婚约有关。母亲那边刚传来消息，说女方家里好像出了点状况，这门亲事怕是悬了。

“知道了，我这就去。”他压下心里的烦躁，站起身理了理衣襟。

春梅点点头，又往下压了压声音：“少爷，您……您别急，老太太也就是问问，您看着说，别跟谁犟嘴就行。”

苏世衍没搭理她这话，自顾自地往外走。小翠赶紧跟上，手里还端着那盆刚打来的水。

走到苏老夫人住的怡然居，还没进门，就听到里面传来父亲苏瑞安略带浑厚的声音，以及母亲林氏柔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应答。还有，隐隐约约能听到外祖母，也就是苏老夫人那带着几分威严的咳嗽声。

推开厚重的隔扇门，苏世衍走了进去。屋子里暖气融融，靠窗的榻上，苏老夫人正半靠着锦垫休息，外祖母李氏坐在旁边小几边，手里捏着个翡翠把件，神色沉静。父亲苏瑞安和母亲林氏站在一旁，脸上都不太好看。

“外祖母，老太太。”苏世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，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，这事到底闹到什么地步了？那丫头家，难不成真应了那流言，要……

苏老夫人抬了抬眼皮，声音有些浑浊：“世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