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的腥气混着料棚里牲口粪便的臭味，钻进贾环鼻孔里，让他皱了皱鼻子。他刚从柴房里出来，身上那件单薄的青布小褂，被冷风一吹，硬邦邦的跟carteduvisite（名片）似的贴在身上。贾环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心里骂咧咧：“狗日的贾珍，派老子去喂马，冻死我了。”

他正嘟囔呢，冷不丁眼前一花，一个穿着簇新蓝布衫子的丫鬟端着一个茶盘，摇摇晃晃撞了他怀里。茶盘一歪，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浇下来，贾环惨叫一声，往后猛地一缩，茶水顺着脖子往下淌，冻得他一个激灵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”丫鬟吓得花容失色，手里的茶壶也摔在了地上。“二爷，您饶了我吧！小的不是故意的！”她跪在地上，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贾环比哭还难看，浑身湿透，冻得牙齿直打颤。“你他妈眼瞎啊？走路不看路啊！”他跺了跺脚，心里又气又怕。这要是着了风寒，指不定还得挨贾母一顿说教呢。

“二爷，小的有罪，小的该死……”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赶紧把贾环扶起来。

贾环甩着手，想把他推开，可又觉得使不上力气。“滚！快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他吼道。

丫鬟不敢怠慢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贾环看着那丫鬟的背影，心里骂咧咧：“一个丫鬟都这么不小心，这府里是养一群傻子吗？”他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我贾环从小到大，干啥啥不行，挨打第一名，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？”

正想着呢，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，贾环好奇地走了过去。只见一群小子围在一起，中间蹲着个穿着件半旧不新绸缎袄的小子，正被几个人围着要钱。

“小子，这可是你爷爷托我给你的，你promptly(赶紧)拿去！”那小子哭丧着脸，把一吊铜钱塞进贾环手里。

贾环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这是昨儿个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个被贾宝玉抢了糖葫芦的小子。

“你……”贾环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钱收了。“这么点钱够干啥的？”

那小子感激涕零：“多谢二爷！二爷是大好人！”

围观的人见状，纷纷指责：“你他妈就是个穷鬼，揣着那点钱不花，非要送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