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忠骂完就走了，柴房里又只剩下贾环一个人。冷飕飕的风从破窗户缝钻进来，刮得人骨头都疼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对着那轮弯弯的月亮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狗奴才，等着！早晚有你的！”

骂归骂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硬邦邦的，早饭还是前两天留下的半块冷馒头。贾环把棉袄往更里面塞了塞，跌跌撞撞似的走到柴房外头，借着月光找吃的。找了一圈，啥也没找到，倒是看见院里几个婆子正在烧火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祖宗嘛，”一个梳着老头的婆子眼尖，看见贾环，拿起烧火棍就戳过来，“又想偷吃东西？昨儿那点还不够你吃？”

贾环赶紧缩脖子：“不敢，不敢。”他身板单薄，被戳了一下差点摔倒，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晚上冻的，想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哼，我看你就是饿出息了！”另一个婆子啐了一口，“念你还有点用处，不然早就让你滚蛋了。”

贾环心里一沉，她们口中的“用处”显然是指当牛做马。但他不敢发作，只能赔笑：“是是是，是我错了，我这就回去。”

刚转身，就感觉身后有东西扫过来。贾环狼狈地没站稳，踉跄着撞在地上，手里的半个冷馒头掉在地上，沾满了灰尘。那两个婆子哈哈大笑起来：“看吧，脖子都笑断了，还装什么酷？”

贾环脸上火辣辣的，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。他咬咬牙，忍住了揍人的冲动。如今他和府里下人比，就是一条虫和一只狼的区别，动嘴动脚的下场都一样。

冷不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她们人多，你小子就别硬扛了。”贾环转头，只见一个扫地的小厮正蹲在那里，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。

“是你？”贾环愣了一下，这小子叫刘全，平时看着老实巴交，挨打的时候也从没帮过他。

刘全嘿嘿笑：“没人时我还能跟你说句实话。小祖宗，你得长点心，光会挨揍，这府里可混不下去了。”

贾环叹了口气：“我也不知道咋混，爹不疼娘不爱的，就等着让人踩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刘全把扫帚往地上一顿，“不过，光骂也没用。我看那知府衙门缺个跟班，下个月府里要派个人去，你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