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的偏殿里，贾环坐在角落的硬板凳上，怀里抱着个发霉的棉被卷，半边身子都快钻进去了。外头日头晒得毒，屋里却闷得像蒸笼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灰尘和腌臜的混合味儿。

“狗仗人势，仗着主子是贵妃亲兄弟，连getId都敢这样横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贾环浑身一颤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是赵姨娘身边的人，领着几个丫头，正把贾兰 вони地往外拖。贾兰还嘴硬：“我正读书呢！你们这些奴才Criteria是怎么当的？看着点人？”

赵姨娘身边的那个浆洗丫头啐了一口：“滚你的蛋吧！别在这儿碍眼！主子今天生气呢，要是被撵了，看你怎么跟你妈交代！”说着一甩胳膊，“走！去你妈那儿待着！”

贾兰被推搡着，悻悻地走了，路过贾环跟前一脚踹过来：“滚开点，废物！”贾环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瘫倒在地，却没人理会他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灰尘呛得贾环咳嗽了几声，他用手背抹了把脸，脸上火辣辣地疼。藐视，厌弃，怜悯……这些眼神他见得太多了。从记事儿起，他就是个多余的人。贾母不爱，王夫人看不上，只有赵姨娘看他可怜，偶尔接济点，可那点恩情在贾府这地狱里，连擦屁股都嫌硬。

“噗——”贾环突然吐出一口黑血。

刚才被贾兰踹中要害，加上这些日子吃不下饭，身体早就垮了。他趴在硬板凳上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棉被卷又脏又硬，硌得他腰疼，他不在乎，只觉得累。

“这小杂种，还敢闹脾气？”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带着熟悉的厌恶。贾环浑身僵硬，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是贾政。

贾政坐着的小轿子在院外停了下来，随着脚步声，偏殿的门被掀开。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丫鬟簇拥着贾政，气色阴沉。

“爹！”赵姨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头发散乱，眼泪婆娑，“您怎么来了？环儿……环儿他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贾政没看她，目光直接扫向贾环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：“跪下！”

贾环浑身发抖，慢慢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。

“平日里就让你好好读书，学点规矩，你就是不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