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的水噗噗往外冒泡，我甩着手腕，刚才那一下子差点没被水汽燎到。梁子野那家伙，嘴皮子是越来越损了。

「程婉儿，你这手艺是跟野猪学的？」他蹲在不远处的门槛上，手里把玩着个破碗，眼神斜溜溜地刮过来，「抓个逃犯搞了半天，自己把自己给泡这儿了。」

我往灶台下一杵柴火棍，火苗立马蹿得老高。他那副欠揍的样子，真是戳得我心烦。「梁子野，你少废话！这儿没你的事儿，滚远点！」我说。

梁子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「哟呵，火气还不小。谁让你在这儿碍眼呢？我帮你把这水看着？」说着他就挪到灶台边，伸手就要碰那铁锅。

我一把握住，力道用得又急又猛，结果没拿住，两人手指狠狠碰一块。他手背上的墨渍蹭在我手上，凉飕飕的。梁子野「啧」了一声，把手指缩回来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我手上停留了几秒。

「手滑啊，程大小姐。」他声音压低了点，带着点戏谑，「看把你急的，这儿又不是没别人。」

我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抓人没抓到受的气，一会儿又想起爹爹那脸色。爹爹的伤，本就反复，镇上那些闲话一传，他心里更不好受。我……我该不该把那逃犯给放了？

「想什么呢？」梁子野突然问。

我一惊，抬头瞪他，「关你屁事！」

他挑眉，「怎么不关我？我梁子野要是管不了你，这可不就丢我的人了？」

我懒得理他，自顾自往灶台上添柴。火光映得他脸庞忽明忽暗，那双眼睛深得让人看不懂。他明明一脸戏谑，可我总觉得他话里话外，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。

这时候，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家仆服色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提着包袱的人。那人被按在地上，拼命挣扎着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「放开我！你们这些王八蛋！要造反是不是！」那人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哭腔和狠劲儿。

我下意识地皱眉。「那不是……」

梁子野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探头往里看了看。「哟，这是怎么回事？」他问那几个家仆。

为首的家仆往梁子野身后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道：「少东家，这人……是不是您认识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