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哥。”老王把名字念得拖了拖音，肩膀微微躬着。蓝色的衬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点虚光，领口扣子却没扣全，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旧T恤。林建国正靠在街角的报刊亭上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眯着眼看报纸。见老王过来，手指在报纸上点了两下，抬眼没说话。

老王赶紧凑过去，差点一头栽进烟味儿里。这林哥，是他在工地上认识的师傅，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，但人精明，说话一针见血。老王往旁边挪了挪，把裤腿往上提了提，露出刚磨破一块的鞋底。

“林哥，看报纸呢？”老王搓着手心，有点紧张。他是真有点事儿，不大，但搁谁身上都得琢磨半天。

林建国把烟蒂摁灭在脚边的水泥地上，用脚跟碾了碾。没看老王，嘴里咕哝着：“嗯，看看这天儿，下午该下雨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接话：“是是是，这味儿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有事说事。”林建国终于抬眼，盯着老王，像要把他看透，“藏猫猫呢？”

老王把肚子一鼓一鼓的，像条干涸了好久的咸鱼：“林哥，是这么个事儿。那个新开的五金店，老板缺个帮手，俩人，上午班下午班。我看那家伙挺实在，招人时不怎么砍价，给钱也及时。”

林建国嗤笑一声：“哟，看上那儿的‘实在’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老王连忙摆手，有点委屈，“主要是那儿离咱们工地近，早上天不亮就能到。我寻思着，离得近，万一……你知道，万一有啥活儿需要帮忙，也方便。”

林建国手指点了点报纸，没说话，眼神在老王脸上转了两圈。老王心里直打鼓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不是图那点工资，主要是想找个近点儿的地方，将来有个啥事，也能及时赶过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建国把报纸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了踢：“行吧。”

老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差点从地上跳起来：“林哥！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林建国吐了个烟圈，看着飘散的烟，“不过，不是让你去当孙子，是新来的小子手短脚短，你去做个简单点的活儿。工资，按正常给。”

老王傻傻地点头，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。这林哥，果然是林哥！就这么几句就把事儿给办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