仐三走出山门那会儿，脑子还有点转不动。昨夜在山旮旯里折腾，连着熬了两个通宵，连神神叨叨的道术都快忘了，只剩下满脑子线索诡计。他晃了晃脖子，太阳穴突突跳得欢，惹得后颈那根毛刺扎得发痒。

“得赶紧回城。”仐三嘀咕着，脚下生风，典型的急性子。脖子上那油纸包沉得慌，里头是山下来的一件信物，挺重要，沉甸甸的，勒得他嗓子眼有点发紧。他甩了甩头，这点疼不算啥，主要是心里憋屈。前阵子平了山下的邪祟，那叫个惊心动魄，如今又卷进城里这摊烂事了，啧，当个道士真他娘的不容易。

仐三的步子快得像要起飞，三两下就下了山。山脚下那片松林，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响，像有人在背后催命似的。他皱了皱眉，脚步却不慢，心里直盘算着城里那十几个案子。死的人一个比一个蹊跷，活下来的人看着也老实巴交，可仐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那股子阴冷劲儿，就像山里那邪祟还没散，换个地方继续作妖。

快到城里时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仐三掏出油纸包摸了摸，信物还在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暮色四合，正是夜探的好时候。城里头的案子，白天根本问不出个子丑寅卯，非得晚上摸个黑，才容易碰见些隐情。

仐三拐进了一条僻静巷子。这巷子平时人迹罕至，只有些收破烂的、扫大街的才来的多。此刻天黑得早，巷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，怎么也照不亮这黑黢黢的角落。仐三自个儿照了照，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睛底下青黑一片，看着就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。

“得找个地方休整一下。”仐三嘀咕着，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瞥见巷子尽头那座破破烂烂的古观。这观不大，三间茅草屋，香炉都锈得掉了底。仐三打了个哆嗦，这观香火冷清得跟死了似的，偏偏这地方阴气最重。

“管他娘的，先歇口气再说。”仐三三步并作两步，踱步进了观里。屋里光线暗淡，神像都歪歪扭扭的，蛛网结得跟大姑娘的头发似的。仐三盘腿坐在正殿中央的蒲团上，闭上眼，开始琢磨城里那十几个案子。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，晃来晃去全是尸体、凶器、还有那些做不得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