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那声音又来了，拖得长长的，像是冰凉的线头，在阿杰脖子上轻轻挠来挠去。阿杰觉得头皮都快炸了，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冷水瓶，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！你想干什么？！”阿杰对着手机吼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轰鸣，回声撞得他耳朵嗡嗡响。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久到阿杰以为线断了。

然后，又是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，像是很多个破旧的风车同时转动了半圈，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。

“别急嘛，”声音带着点戏谑，“你既然接了电话，就注定了要听故事。”

阿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三个月了，他留在这个城市已经三个月，在一家破破烂烂的快递站打工，每天搬运堆积如山的包裹，累得像条狗。唯一的安慰就是晚上下班后，躲在被窝里听听手机里这个诡异的神秘来电，像个孤岛上的鲁滨逊，和那个看不见的鬼魂做交易。

“什么故事？”阿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我知道肯定不成功。手心全是冷汗，估摸着又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搞的恶作剧，专门找这种深夜接电话的年轻人开玩笑。

“关于……火车站的故事。”那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，明明已经听不出男女，但阿杰却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。出租屋里暖气早就停了，此刻反而觉得冷。

“什么鬼火车站？我根本没去过什么鬼火车站！”阿杰嘀咕道。

“哦，不，你去了，”声音像烟雾一样飘过来，钻进阿杰的耳朵，“就是那个……只有你，和所有没按时间到站的人。”

阿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几个月前，他为了省钱，坐上了一趟凌晨四点的慢车回老家。那车简直是半死不活的状态，在某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整整一个多小时，窗外黑漆漆的，风呜呜地像野兽在嚎叫。车上就他一个年轻乘客，司机是个酗酒的老头，在驾驶室里大声唱着跑调的歌。后来车开了多久，他也不知道，就记得迷迷糊糊在车厢连接处迷路了。

“那……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？”阿杰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后背开始冒鸡皮疙瘩。那个小站他印象很深，泥泞的路，歪斜的电线杆，还有那个像是老电影里的报站声，每次想起来都让他睡不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