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外头，乌云罩顶，狂风卷着沙土砸得人睁不开眼。林家演武场上，三成新浇的青石砖被砸得东倒西歪，像个喝醉了酒的老头子，摇摇晃晃的。掌院林虎背着手，扇着折扇，眯着眼看台上，鼻孔里哼出的气，像是在嘲笑什么。他身后，几名管事正叉着腰，唾沫横飞地议论着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角落里的人听见。

“啧，真是丢人现眼！堂堂林家有人被退婚，还得靠一个乡巴佬撑场面，传出去多难听！” “可不是嘛！听说那小子还是靠捡破烂换来的宝物，狗屎堆里滚出来的凤凰？”

风声混着议论声，像一根根针，扎进角落一间简陋的茅屋。茅屋门破得能钻进一只老鼠，屋里更惨，风一吹，草席都哗啦啦作响。秦天枢正蹲在地上，啃着一根快被啃秃的干玉米，玉米粒掉在地上，他也不捡，就那么嚼着，好像嘴里塞满了金子。干玉米梗硌得他喉咙生疼，但他没在意，眼睛盯着左手心，一块冻得发硬的灰色布料。

“乡巴佬？捡破烂？”他嘴角抽了抽，喉咙里挤出两个字，像吞了根骨头，“呵。”左手心那块灰色布料，正隐隐透着股奇异的暖意，像揣了个火炉，又像是揣了个会发热的宝贝。也怪，怎么就没扛住林虎那老畜生的逼呢？秦天枢心里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溅在干玉米上。

茅屋破得能钻进一只猫。桌上，半块发霉的干饼，碗底还沉着层油污，像是一坨狗屎。秦天枢扒拉了两口，肚子叫得像拉风箱，震得茅屋都跟着晃悠。他摸出兜里最后三文钱，合成字看了眼，就这三文钱，还能翻身？他叹了口气，翻身的念头刚起，就被更饿的现实打消了。他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走进了镇子最便宜的小酒馆。

小酒馆里，灯光昏黄，空气里飘着股劣质酒和汗臭味，像是一锅煮了三天没扔的剩菜。角落里，一个独腿汉正用残腿撑着酒碗，灌啤酒。四个像狼一样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，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独腿汉酒意上头，嗓门大得能砸破瓦罐：“滚！”

“滚你姥姥的！”为首的光头一脚踹过来，踹得桌子倾斜。几碗酒泼了出去，溅得满地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