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炕沿上，脚底下那双红绣鞋快被我磨平了。外头天都大亮了，这屋子里头却跟没开灯似的，就那盏香烛顶着，火苗子老老实实趴在那儿，照得对面炕上的男人脸更白了。我瞅着他，心里头直打鼓，生怕这病秧子说走就走了。

“姑娘，你醒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钻进来，吓得我猛地一哆嗦。

我扭头一看，门口站了个老婆子，手里还端着个什么汤碗，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凉的。我赶紧想从炕上爬起来，可刚一起身，脑袋就嗡嗡作响，差点栽回去。

“哎哟我的亲娘嘞！”那老婆子冲进来，一把按住我，“你这是干什么？成亲第一天就学人家作妖，想学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？告诉你啊，咱们萧家可没什么闲钱让你折腾！”她说着，还用碗底敲了敲我脑门，“醒醒吧你，省点力气侍候你男人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这身大红嫁衣，心里头更乱糟了。我想啊，我是小作精没错，可我成亲了？嫁人了？还是嫁给这个活不过明天的萧家独苗？

“婆…婆婆？”我这声叫得自己都替自己脸红，我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了。

那老婆子哼了一声，把我按回炕上坐下，“行了，叫一声就当施舍你了。这是醒酒汤，你赶紧喝了，你男人还没醒呢，别到时候他醒了，你还醉醺醺的，让人看了笑话。”她说着就把碗往我手里递。

我端过碗，一股刺鼻的药味就冲上来，差点没把我呛吐了。这什么味儿啊？我瞅了一眼那老婆子，她正死死盯着我的碗，好像我敢不喝就要扒了我的皮。

“婆婆，这…这是醒酒汤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，生怕露了馅。

“是也不是，”老婆子眯着眼看我，“让你喝你就喝，少废话！”

我只好闭着眼睛，猛地灌了几口。那汤又苦又涩，喝下去直想吐。我偷偷抹了抹嘴，心里头寻思着这婆婆怕是不好对付，说话跟嚼舌根似的。

老婆子见我喝了，这才松了口气，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，“姑娘啊，我可得跟你说明白，咱们萧家就你男人这么个宝贝疙瘩，你以后可得好好侍候着他，别让他受了半点委屈，听见没有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头却打鼓。这男人看着病怏怏的，怎么就成了宝贝疙瘩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