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把烟蒂往鞋底一摁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闪就灭了，像蹿了根鬼火，瞬间灭了。“图个乐呵？我看你是闲得蛋疼，跟谁都犟。”他嗓门不高，但横过来像块石头，把老张堵得一愣。

老张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把嘴里的烟头含进嘴里。他抽的烟卷儿没得说，老牌子，头子上的油印儿都糊得发亮。这点，老李是服气的。

“说真的，那馆子，油水不地道。”老张终究还是绕回正题，“老板手脚不干净，拿次料换次料，就那几个菜，能吃吗？”

老李眯着眼想了想，又摇摇头。“我看未必。你那天晚上看见的，那是临时加的菜。生意好，手忙脚乱难免出岔子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不过，老王那边……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老张突然打断他，语气有点怪，“老王出事那晚上，我在门口晃悠，看见他儿子往巷子深处去了。那小子，平时跟爹亲热得很，那天眼神可冷了。”

老李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。巷子深处，是镇上几户孤寡老人住的地方。听说前阵子，有个老伙计在那边丢了条狗。

“你那馆子，开得忒不是时候。”老张把烟灰弹在碎石路上，“前脚刚平息完上回的事，后脚就招摇过市。我瞧着，不得劲。”

老李没吭声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这馆子，是冲着什么来的。

“算了，不说了。”他掐灭烟头，往巷口走，“天快黑了，回家吃饭。”

老张看着他的背影，手慢慢插进兜里，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有点旧的怀表。指针停着，分秒不动。

他没注意到，巷口阴影里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，随着老李走远，才慢慢缩回去。

夜色渐浓，路灯次第亮起，昏黄的光晕在屋檐下晃荡。老王儿子家窗户亮着灯，窗户纸糊得发亮，隐约能看见桌上的饭菜。碗筷七零八落，像是刚吃完。

老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攥着个冻硬的馒头，看得出神。馒头眼看着都凉透了，可他愣是没啃下一口。周围邻居早就睡了，估摸着这会儿家里也没人跟他说句话。

巷尾，那户孤寡老人家的狗窝空了，棉花被露出了破洞。狗链子还系在门框上，但地上干净得跟刚刷过似的，连根狗毛都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