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晓晨坐在老同学聚会的包间里，心里有点发虚。桌上的菜品还没上来，已经有人开始划拳行令了。张强声音最大，嗓门跟广播喇叭似的，喊得整个楼层都听见了。他旁边那姑娘涂着妖艳的红唇，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，王晓晨眼角余光扫过去，赶紧把视线移开。

"晓晨，你倒是说话啊！"李梅举着杯子里剩的半杯啤酒，冲他挥了挥。王晓晨这才反应过来，忙举起手里的矿泉水跟人家碰了一下。老同学聚餐这事儿吧，他本来就不太情愿来的。媳妇硬逼着他来的，说多结交点人，没准就有做生意的机会。可王晓晨心里清楚得很，这些二十多年不见的老同学，除了吃吃喝喝还能有啥交情？

"最近在忙啥呢？"胖子王突然开口，嘴里塞满了花生米。王晓晨真不想说自己还在那个倒霉的印刷厂打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："就那样呗，瞎忙活。"这话套得行云流水，连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
桌上有个女的王晓晨不太认识，打扮得挺时髦，像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似的。她正跟旁边几个人说着话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完全没注意周围人聊啥。王晓晨心想，这人看着眼熟，可实在想不起是哪班的了。

"哎，晓晨，听说你儿子在少年宫学画画？"一个尖嗓子女声突然插进来。王晓晨手一抖，杯里的水洒出来几滴。糟了，他光顾着在脑子里演练怎么吹牛，把儿子兴趣班的事儿忘了圆谎。他赶紧笑笑："是啊，就瞎画呗，涂得比屎难看。"这话一出，他自己都觉得牙碜。

菜终于上来了，什么香辣蟹、水煮鱼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王晓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，可就是吃不下去。他看着张强往自己碗里夹了两筷子红烧肉，顿时觉得这肉嚼起来跟橡皮似的。旁边那姑娘突然凑过来："王晓晨，你以前不是说最讨厌吃香菜吗？"王晓晨筷子一停，这才想起高中时候自己确实说过这话，可现在老婆炒菜放香菜他也得捏着鼻子往下咽。

"来来，这瓶开！"一个高个男提着两瓶酒过来了。王晓晨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自己的可乐杯往他面前推了推。他可不想喝，上周体检医生特意嘱咐他血脂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