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晓晨站在超市门口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，觉得自己比超市门口的促销广告牌还显眼。这钱是留着给儿子交下周兴趣班的，可他看着里面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饮料，喉咙不争气地发紧。他儿子林小山，正处在把零食当饭吃的年纪，要是知道今天计划泡汤，估计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。

"爸！""等等我！"一个呼哧带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王晓晨回头，就看见林小山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狗似的，头发贴着脑门儿，手里还拎着个摔变形的足球。"你说你，怎么又去踢球了？"王晓晨嘴上说着，但脚步没停下，继续往家走。林小山屁颠屁颠跟在后面，跑得两条腿都快抡起来了。王晓晨突然觉得这小子挺像自己当年，口袋里没钱还得装大方，混得人模狗样。

"今天学校成绩出来了。"林小山凑过来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王晓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成绩一直不咋地，但每次都死鸭子嘴硬。

"说吧，考了多少？"王晓晨板着脸问，心里却已经给各种补课班的电话排了序。林小山眨巴着眼睛，突然伸手拽住王晓晨的裤腿，仰着小脸说："爸，我……我跟小胖说好了，周末去他家，他妈妈答应给我们做红烧肉……能让我去吗？"

王晓晨这才注意到儿子眼眶有点红，没好气地瞪了一眼："让你学习，又跑出去玩？"林小山瘪着嘴，突然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歪扭的字迹写着："林小山同学，我们决定成立学习小组，你被选中了。"

王晓晨盯着那纸条看了足足三秒，突然笑了，他拍拍儿子后脑勺："行啊你小子，还会玩这套？"林小山以为爸爸答应了，眼睛瞬间亮起来，差点没把舌头伸出来。王晓晨叹了口气："不过，这周末你妈给我交了话费，咱们这二十块钱……"他话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了。林小山突然垮下小脸："那……小胖家有钱，他说他家冰箱里有矿泉水。"

王晓晨站在原地，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渴望的小脸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。小时候，他爸带他来过一次超市，他指着货架上的巧克力，他爸二话不说就买了。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爸攒了半个月的烟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