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又疼了，我狠狠吸了口气，像是要把肺里那股火烧出来的烟囱味吸进肚子里。楼顶的钢板被太阳晒得发烫，透过栏杆缝隙照下来的光，在对面建筑残骸上投下一片扭曲的树影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没怎么合眼，靠着从楼道里找来的半罐矿泉水撑着。

"吱呀——"

身后传来阁楼门松动的声音，我立刻警觉起来，抄起了靠墙的拖把。这玩意儿比刀管用，至少能暂时挡一下。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拖沓，小心翼翼的。我猫着腰，身体紧贴着生锈的铁栏杆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阁楼那扇黑漆漆的木门。

走廊尽头，昏暗的光线里，一个人影正在摸索着开关。我屏着呼吸，拖把的木头把头硌得虎口生疼。那影子顿了顿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。

"谁？"

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我立刻闪到窗边，探出头往下看。楼下是火海，浓烟直冲天际，把天空烧得通红发紫。那影子站在离我楼下一层楼下的一堆砖瓦后面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包，眼神像野兽一样在火光和余晖里转来转去。

"活人？" 我压低声音喊，同时把拖把往旁边一踢，用脚调整了姿势。这破拖把头还算结实。

"你是谁？这里现在是谁的地盘？" 对面的人犹豫了一下，往后退了退，但没跑。

"我……我叫王磊。" 我嗓子像是灌了沙子，每个字都费劲。"你呢？没死？"

对面沉默着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那眼神太毒了，看得人后脖颈发凉。半晌，他才用嘶哑的声音说："我叫李刚，是做生意的，以前……以前在城南开超市的。"

生意人？我有点惊讶。这种时候还有人惦记着以前的地盘？我忽然想起楼下超市着火的时候，那冲天的火光……该不会是？

"你……看到城南那超市没？" 我试探着问。现在谁还管什么城南南区，但生意人总有那套。

李刚眼神闪动了一下，没直接回答。我盯着他手里的布包，突然灵光一闪，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火腿干，踮着脚扔了过去。

"吃点东西吧。" 我说。

李刚捡起来，动作很快。那块火腿干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放了多久，但至少说明他还活着。他咬了一口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