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刘，咋地了？"吴南山把头探过去，凑了火光，往那桌上瞅。那老刘，就是跟了他小半年的炊事兵，看着凶，心肠其实不坏。这会儿脸惨白惨白的，胸口起伏得跟打鼓似的。

"头儿，没事儿，就是……就是昨晚上喝多了，今儿醒不过来。"老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宿醉味儿，还夹杂着点虚。

吴南山叼了根早烟，烟头在桌上烫出个红点。他没多问，心里门儿清。昨天那场酒，是庆功。他们剿了黄巾的一个小支脉，缴了点粗活儿的粮草，就着缴的酒，几瓶子乱搞一气。老刘定是抢了瓶好点的，没顶住。

"滚蛋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起来活动的活动，脑子不清醒。"吴南山把烟灰磕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但老刘听着，还是"噌"地一下爬起来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"头儿，您也早点歇着，外面不比家里，晚上风大。"

吴南山没吭声，又灌了一大口劣酒。酒是烈性的，烧得喉咙生疼，但他愣是给灌下去了。他说不清这酒喝的是高兴还是烦躁。

高兴的是，他们滚出了那鸟不拉屎的山坳，有了块自己的地盘。烦躁的是，这块地盘，太他妈小了。还带着一股子黄巾留下的骚臭味儿。

他想起前两天，跑来报信的那个小子。那小子胆子不小，敢跑这么远送信，也是对这帮人有点信心的。信上说，北边，张角那老东西要搞大事了，幽州那块儿，风声鹤唳。

吴南山眉头皱了起来。张角，黄天会，这三个字，分量沉得很。当初他们跟着渔阳太守 stupid 刨黄巾，死的还少吗？那帮黄巾头子，个个不是省油的灯。

"头儿，吴先生，"老刘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回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空碗，"您……您打算咋整？这地方，可待不了多久。"

吴南山抬头，见老刘一脸焦急，不像装出来的。他点了点头，"咋整？打呗。"

老刘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"头儿您这话说的轻巧。我们才多少人？分散在这周围几县，能养活活人就算不错了，哪还敢跟张角对着干？"

"那不就是你说的，报信的小子那信里说的吗？"吴南山声音冷了下来，"他说，张角那边人心惶惶，军心不稳，趁现在，咱们去踩一脚，立个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