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扑得人脸生疼。我坐在破旧的板车边缘，手里攥着半块凉硬的杂面饼子，瞅着前方官道上那骑白马、身着残破锦袍的瘦小身影。

"三弟，前面就是宛城了，曹老板那边可起了大动静。"开车的老把式揉着肩膀，压低声音道。

我盯着那道背影，半晌才应："官军要是真来了，咱们就得扎马步了。"车轴吱呀作响，车轮碾过断石，发出咯吱声。

前半夜的路还好走。到了后半夜，路就难走了。突然就听见前方有犬吠，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声。我屏住呼吸，摸到身边麻袋里那把卷刃的钢刀。

老把式经验老道："前面是董卓手下李傕郭汜的人马，咱们赶紧绕道！"我咬着饼子，突然发现这玩意儿都发霉了。要不是实在饿，谁吃这玩意儿啊。

天亮前，我们摸进了城边的坟地。那里埋着昨晚被乱兵砍死的农人。我在一座新土坟前蹲下，tachakakak——刀尖划开刚能下脚的土地。老把式把我的破布衫撕了半截给我做记号，"要是出事，就在城门楼子底下放声唱《长坂坡》。"

中午时分，城门开了。七进七出，都是穿统一暗绿色战袍的官军。我低着头混在担柴的队伍里，怀里揣着老把式塞给我的二十两银子。银子烫手，我数了两遍。

正午时分，市集就乱了。突然就听见有人高喊："朝廷赏粮了！每人三斗白米！"我蹲在人群后面，怀里攥着碎银往当铺挤。

掌柜的眯着眼给我算账："布衣价五十钱一尺，赚不赚钱你自己瞧。"我摸着怀里带血的衣服角，那是昨晚摸鱼时弄的。

天擦黑时，我蹲在当铺屋檐下。掌柜的往我怀里塞了五锭小银元宝："城里官兵要挨户点人头，你赶紧滚。"我摸着银元宝的纹路，这玩意儿比银子沉。

抄近道回到住处时，就听见隔壁茅房传来喧闹声。"把他的头发剃了！敢私藏反贼！"几个官兵还在吼。我躲进草垛，抄起煤黑子给我烧火用的烧火棍。

半夜我摸进县衙，就听见里面还有打牌声。我踹开门时，几个值夜的官差正红着眼皮斗地主。我抄起茶壶就砸过去——砰！碎瓷片飞溅。趁着混乱，我摸到内库，抱了个铜疙瘩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