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方向盘猛地一沉，车身像头不服管的犟驴，不听话地侧歪着，最后“轰隆”一声侧身栽进了巷子底。我 holding住方向盘的手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后视镜里，小芳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手提包，还挂在副驾车座上，包带都磨得有点秃噜皮了，跟她似的，粗布麻衣的，看着就耐操。

这鬼天气，热得像个铁板，晒得人脑袋嗡嗡的。我摘下安全帽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汗珠子刚出来就烫得掉在地上。巷子底更闷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 motor 油混着烂水果的酸馊味，又跟旁边修车铺子那种机油味不太一样。我骂了句：“操！什么破路！”

可骂也没用，车头灯照出的那点光，在巷子底显得特别小，像只磕了牙的耗子。我喘着粗气，踩着离合器，慢腾腾地把车往前挪。巷子底那块地方，本来就窄，再加上我这辆大家伙，更像是塞进去似的。后视镜里，小芳那只帆布包，在颠簸中晃悠，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。

“小芳！小芳！” 我嗓子都喊哑了，声音在闷热的巷子里乱窜，撞在墙上又弹回来，听起来跟吵架似的。

最后总算挪出了巷子，停在街口。太阳还是那么毒，地皮都蒸腾起白烟。我看着街对面的小卖部，门开着，招牌上“梅记小卖部”几个字歪歪扭扭的，旁边贴着几张发黄的彩票票根。心里直跳。刚才那一下，车身翻得挺利索，小芳没事吧？
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叮咚响了半天。我拿出来一看，是老王打来的。老王是车队里的老大，平时不怎么说话，一打电话准是出什么事。我接起来：“喂，老王。”

“阿强，出事了！” 老王在那头声音又急又重，“你赶紧过来！”

我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“什么事儿？出车祸了？”

“不是，你赶紧过来，梅记小卖部，小芳……” 老王的话像根针，一下子扎在我心上。我当下就扔了手机，推着那辆破皮卡，疯了一样往小卖部冲。

街口人挺多，都是看热闹的。有几个认识我的，喊我：“阿强！干啥呢？”

我骂了一句：“滚蛋！去梅记！”

小卖部门口围了一圈人，小芳娘正坐在地上哭，脸皱成一团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