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盛夏的午后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可林啸这小子反而往溪水里钻。也不知他从哪儿搬来一块冰凉的大青石，正赖在上面，双腿泡在水里，裤腿湿了一截，看样子是刚脱下来洗了洗。

旁边树荫底下坐着个妇人，正是林啸的老娘。她手上那粗布衣服被溪风吹得猎猎作响，抬头看着儿子那张无忧无虑的脸，嘴角噙着笑，心上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，闷得慌。

"妈，你看我找的这溪水凉不凉？"林啸把头埋进水里，呼噜噜吸了口凉气，像是刚从冰窖里钻出来。

"凉快，凉快。快上来吧，小心着凉。"妇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。

林啸从水里爬起来，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，"娘，我还要再玩会儿。"他不想走，也不想回家。

"家里有活儿等着呢。"妇人站起身，拍了拍林啸的肩膀，"你爹刚从山里回来，说今儿收购药材的银子到了，给你买了新衣服。"

"真的？"林啸眼睛一亮，噌地站了起来，泥土地在他脚下飞溅。他比谁都清楚家里经济压力大，爹爹为了多挣点钱，常常要翻山越岭去深山采药。他娘呢，在家忙里忙外，累得话都懒得说。

"走，回家瞧瞧。"妇人拉起林啸的手，不由分说往村里走。

林啸家在青石村，不算穷，也不算富，就一个普通的农家。刚进村口，就听一群孩子不知在瞎嚷嚷什么，林啸好奇地凑过去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"……林啸家的爹山里采药回来，腰都弯了……"

"就是，听说给他添了件粗布衣服，啧啧……"

林啸的耳朵红了红，没说话，绕开他们往家走。

家门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，枝叶倒是茂盛。林啸伸手摘了颗熟透的枣子，往嘴里一塞，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咧嘴一笑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"回来了。"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啸回头，只见他那爹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串铜钱，脸色有些发青，显然是奔波了一路。"爹！你回来啦！我给你拿枣子吃！"

"嗯，路上遇着雨，着了点凉。"男人声音低沉，眼角有细纹，那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。他走进屋里，手脚麻利地生火，又煮了些野菜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