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端着夜宵盒子，一溜烟跑楼底下抽烟。这鬼天气，闷得人头皮发麻，烧烤摊子都打烊了。他掏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“大前门”，叼在嘴边，划火柴点燃时，火星子差点燎着手上毛。

刚才去买烧烤料，小卖部老板娘哭丧着脸说，前面超市遭贼了，玻璃门都踹碎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寻思着赶紧回家，不然蹲着等警察也不如早点回房睡觉。

拐到自家楼底下，冷风突然灌进袖口，老王打了个哆嗦。对面那栋楼亮着灯，窗户纸糊得发黄，像是随时能破了。他脚底抹油往回跑，楼道灯嗡嗡响得像只苍蝇。这鬼地方的半夜，安静得瘆人，连耗子跑动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窸窸窣窣……”老王猛地抬头，声音里带着点颤。这动静不对劲，耗子早都跑绝户了，现在这声音像踩在棉花上。他脖子一缩，压低身子，猫着腰绕到走廊拐角。

月光从气窗缝隙溜进来，照着半截墙皮。黑影一晃，老王瞳孔猛地缩成针尖。白影贴着墙根飘荡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灰，巴掌大的影子一把抓住他裤脚，死死往墙上拽。

“啊——！”老王怪叫一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跟头。那影子手一松，他趁机甩开，抄起旁边拖把头就砸过去。黑影“嗤”地一声冒出青烟，像被踩扁的茄子。

老王喘着粗气，心怦怦狂跳。好半天，他才想起问：“你他妈谁啊？吓死老娘了！”话音刚落，拖把头突然“哐当”掉地上，黑影原地蒸腾起淡黄色雾气，几只磷火虫似的绕着墙根打转。

老王这才看见墙角蹲着个白影子，小臂粗的断刀插在脚边，刀刃还滴着水。他想起搁鞋柜顶上的那把生锈钢刀，买鞋时候老板说能砍鬼。今晚吓得魂飞魄散，居然把它忘了。

“你看清楚了，是个提灯的小鬼。”影子突然出现，手里提着半截油灯，灯罩破裂，油滴在鞋柜板凳上，浸出黑印子。

老王傻了眼，这年头谁家还信这玩意儿？油灯都濒临灭绝了。他哆嗦着摸口袋，掏出半包红塔山，硬塞给小鬼：“大哥，有话好好说，您要钱我给您买。”

小鬼踹飞烟盒，油灯猛地砸在地上。火星四溅，老王“哎哟”一声捂住头，发现烟盒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