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离拿瓦片的手顿了顿，慢悠悠转过头，没好气地问：“又怎么了？昨儿那药不是刚给你开了？怎么着，药不好使，还是你家少爷不让你好生休息？” 周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，小脸鼓鼓的，委屈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：“不是……周子川他，他昨天喝多了，吐得把卧室弄得一塌糊涂，我……我帮着收拾，给他的医药费也是我出的。” “你出的？”江离挑眉，心里头冷笑一声。就那死脑筋的周子川，能帮她出医药费？怕是后来她求着、闹着才勉强拿出来的。这周娅，胆子倒是不小。 “嗯！”周娅用力点点头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，“是他不好，总是一喝多就胡说八道，还摔东西。我……我也是心疼他，才半夜起来给他擦洗的。可我现在腰疼得抬不起来，你能不能再给我开点药？” 江离看着她微红的眼圈，心里那点不痛快蹭蹭往下掉，又不由得想起昨晚。她跟师傅刚出师那会儿，师傅就说过，给人看病，不能光看病症，还得看人心。这周娅，虽然是个麻烦，可看样子……是真不容易。 “行吧。”江离把瓦片往柜台上一放，拿起小铜壶，舀了半壶刚煮好的甘草汤，递过去，“自己小心些，别再让她喝了。” 周娅接过汤碗，端得跟捧圣旨似的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江姑娘。”也没多待，咕咚咕咚喝了个见底，拍拍手就溜了，跑起来那两条小短腿跟只兔子似的。 江离看着她的背影，摸了摸下巴。这周娅，越是往她身后凑，她心越跟着烦。可她总觉得，这姑娘看着娇滴滴的，身世却又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昨儿她随口问起，周娅含糊其辞，只说家里……为国捐躯了。 “为国捐躯……”江离念叨着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她记得这京城姓周的大族，最近可是出了不少风头。 晚上歇着的时候，江离把这事跟师傅提了提。她师傅是个疯癫的老头，整天吃饱了撑得满大街跑，但对这些八卦倒是一清二楚。 “哦？周家那姑娘啊。”师傅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想了想，“周子川他娘，就是周夫人，前阵子病重，是她一手给治好的。啧啧，那手功夫，啧啧……不过，那姑娘啊，身份确实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