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离坐在小医铺子门口，拿块瓦片刮着柜台上的灰尘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这该死的周娅，一大早就又赖这儿不走。

"江姑娘，我腰又疼了。"门外传来熟悉的软糯声音，周娅晃着两条小短腿，一屁股坐江离那张刚收拾干净的八仙桌沿上。她穿着件月白色衣裙，脑袋上歪歪扭扭盘着几缕头发，几支木簪别得歪七扭八的，看着就活蹦乱跳的。

江离手一抖，瓦片当啷掉在地上。"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往我铺子里钻？"她头也不抬，继续给药材罐子擦灰，声音闷闷的。周娅凑近了些，一股甜腻的香味飘过来，像是刚 péi了蜜的桃子。

"人家这不是看你出师没两天，想跟你学两手本事嘛。"周娅往桌上一拍，把刚买的糕点哗啦倒了一桌子。江离眼皮子一跳，糕点是嘉兴那边的特色点心，她这小铺子根本不卖。

周娅也不尴尬，伸手就要抓糕点，被江离眼疾手快挡开。"我摆摊子是给人瞧病的，不是开食肆的。"江离把糕点往旁边一推，自己往后缩了缩。

"哎呀，我就是让江姑娘看看嘛。"周娅懊恼地跺跺脚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瞪得溜圆。江离心里叹口气，一来二去，这周娅倒成她半个跟班了。她刚出师那会儿，师傅就嘱咐过，江湖险恶，遇事要留三分心眼。可眼前这姑娘，看着傻乎乎的，却偏偏往她身边凑。

"你要真想学医术，找镇上李大夫去吧。"江离头也不抬继续擦柜台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人打发走。周娅却没动，反而掏出个油纸包，晃着她的手指头："这个你收好，李家老头子不肯收我当徒弟的，说我是女娃，学不得医道。"

江离斜眼扫过去，就见那油纸包里包着个啥，用手指一捻，软软糯糯的。"这是……"她声音顿住，周娅似的，揪着猫耳朵似的，扯了她半截话。江离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……又想用土方子装模作样？

"这是用了三十两银子买来的昆仑玉粉，专治跌打损伤。"周娅挺起小胸脯，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的眼睛。江离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是存心把她往坑里带啊。昆仑玉粉是好东西，值钱得很，可这么给就……

她伸手接过玉粉包，入手冰凉，确实不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