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着包，堪堪挤进了地铁车厢，那滋味，啧，不提也罢。像沙丁鱼罐头似的，被人挤得骨头都快散架了。好容易找到一个角落，抓住扶手，这才稍微稳住身形。地铁站里那股子混合着汗味、香水味、还有不知道谁吃的剩饭味儿的特殊“香料”，直往我鼻子里钻，熏得我脑袋嗡嗡的。

正想着这班地铁能快点到站，回去就能瘫死在沙发上，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在车厢另一头响了起来：“大家让让让，麻烦让让！有没有人捡到我的钱包？黑色的，链条那个！”那声音尖得跟杀猪似的，听得人耳朵生疼。

我皱了皱眉，没太在意，这种事地铁上见得多了，十有八九是忘在哪儿了，或者就是想找个人帮着喊喊。果然，周围的人脸上都挂着那种“与我无关，但又碍于情面不能不听”的表情，稀稀拉拉地“嗯”“哦”了几声，该干嘛干嘛，该玩手机玩手机，该靠墙睡靠墙睡。

过了一会儿，那女的见没人理睬或者确实找不到了，哼的一声，气呼呼地走了。车厢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沉默，只有随着地铁启动、刹车发出的轰隆声。我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，刷了两下短视频，一个网红对着镜头猛啃炸鸡， impossible，看着就饿，可我肚子里的存货少得可怜。

又过了两站，地铁车厢里的人似乎比刚才更多了些。我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挤了过来，离我很近。是个老头，看着年纪挺大的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背有点驼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，上面沾满了灰尘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

这老头走路踉踉跄跄的，差点一头撞在我身上。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，没说话。这年头，小年轻踩你一下都恨不得让你赔罪，何况是个老头。老头站稳了，冲我憨厚地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，还带着点……说不出的感觉。不是那种谄媚或者索取，倒像是有点……感激？

“小伙子，挤坏你了吧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点浓重的口音，听起来挺和气。

我没多想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没事，您小心点。”说完我就后悔了，这话说得可够假模假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