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靠在那棵老槐树上，半晌没动。风是暖的，带着槐花和雨后泥土的混合味道，他却觉得心里冰凉。刚才林小雨那眼神，又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，带着怨气，带着决绝，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他不是没想过，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笨了。追的时候像疯狗，追不上就死命缠着，现在被甩了，还吃这套？陈默自己都觉得可笑。他跟林小雨认识多少年？从一个不懂事的小子到如今，她还是那个样子，独立，有主见，最见不得别人觊觎。自己当初瞎了眼，被她那股子小倔强劲儿迷了心。

老槐树干粗糙，硌得后脑勺生疼。陈默甩了甩头，把那股子难受劲儿给甩出去。他得想想，下一步怎么走。跑是有用的，但林小雨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，自己再跑，顶多也就是两败俱伤。她说了分手，这就是结论。他现在像个没断奶的孩子，还在那儿撒娇要抱抱，说实话，挺丢人的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陈默掏出来看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，问他怎么还没回来，让他赶紧回家吃饭。他点了个回复，说堵车，晚点回去。妈不问这些，就问问他身体好不好。陈默心里一暖，又有点酸。自己这点破事儿，在别人眼里，可能也就是个晚归的小年轻。

他摸出烟盒，发现里面还有最后一根烟。点着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后猛地吐出去，看着烟圈在夏夜里慢慢散开。这点烟，大概也就够他缓一晚上的心情吧。

没走几步，就看到林小雨家那个小小的窗户亮着灯。陈默停住了脚步，站在树影里。其实他没抱什么希望，哪怕只是看一眼，知道她没生气到关灯不睡，也就算了。但他还是站住了。

果然，窗户没关。窗帘微微晃动，像是有风吹进来。陈默不知道那窗户后面是什么，是林小雨在看书？还是在生他的气？他瞎猜。

又站了大概一分钟吧，陈默觉得自己的影子都快长到地上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就往回走。家近，脚程快，一气呵成。心里有点空落落的，又好像松了口气。就像那根被他折断的手指，疼是肯定的，但断开了，总比还在那儿伸着，时不时被人看见要好。

走到一半，他手机又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