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摊子人渐渐多了，嗡嗡嗡的议论声像夏天午后的蜂群，绕着林小满脑袋飞。王大婶家那笑声透亮，引得左邻右舍都凑了过来。王大婶捧着那个油汪汪的炊饼，啧啧叹着嘴，手指头还划拉了一下上面芝麻的纹路。

“哎哟喂，小满这手艺，啧啧，这才出来几天，本事就露出来了！”王大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小满脸上了，她家那儿子王胖，前两天还跟人拌嘴说城里集市上的炊饼才好吃呢。

旁边李婶儿也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！瞧瞧这火候，金黄酥脆，咬一口肯定掉渣！比你爹会做多了，你爹只会闷大火，烧糊了算事。”这话是夸林小满，也是挤兑她爹林汉，毕竟谁家还没个自夸自家孩子能耐的时候。

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，有人指着旁边树荫底下那个抬着大桶的小伙子：“哟，这不是张栓吗？怎么在这儿卖水了？”

张栓是村里有名的老实巴交，以前在镇上茶馆里打杂，后来手头紧退了回去。他爹去年走得早，家里就剩他和他娘相依为命。这水桶是他自己挑的，一天跑几趙，挣几个辛苦钱。

“张栓，你也来了？”王大婶眼睛亮了，赶紧招呼，“没生意？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瞟了一眼林小满摊子前的长队。

张栓脸微红，挠了挠头：“不是……王大婶，我娘说天热，村里人都不容易，挑水费时费力，就……就想着赚点钱给娘买点药吃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老实劲儿。

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真是孝顺！”王大婶立马拍板，“我刚才还跟人念叨呢，买水都要走好远路，你这么一弄，多省事！”

人群里顿时一阵小小的哗然。有人开始议论起张栓的孝顺，有人怪自己没早点想到，还有人悄悄看了眼林小满，那眼神复杂得很。

林小满心里清楚，张栓这是遇到难处了，自己这摊子正顺，顺带给他添点人气也好。她赶紧又麻利地掏出两样东西：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，还有一瓶自己酿的酸梅汤。桂花糕是她早上刚蒸好的，酸梅汤更是她自己用乌梅、山楂、甘草慢慢熬的，酸甜可口，解暑败火。

“张栓，尝尝这个。”林小满把桂花糕递过去，又把酸梅汤塞到他手里，“你要是卖水，这么热的天，卖点解渴的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