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这脚步虚浮得像踩了棉花，他晃着头，看着面前被烈日烤得发白的小路，心里直犯迷糊。林凡走得是真快，快得像有急事，可他瞅了眼林凡身后空荡荡的半截，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又涌上来了。

“林总，您……您停一下呗？”小张喉咙有点干，舌头打了个转，“这烈日下走这么猛，小心中暑。”

林凡头也没回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快走。那样子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赶场子劲儿。

小张心里叹了口气，但脚步没慢下来，反而跟着加快了半拍。他得跟上，这是规矩。只是这规矩，今天奇怪得紧。明明是林凡自己要回老家，临走前那股子急切劲儿，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往下坠，沉甸甸的，像灌了铅。

他们俩并肩走着，空气里除了太阳的热浪，还有股说不出的沉默。小张扭头看了看前面，林凡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，背挺得笔直，可那挺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，像拔了根的萝卜。

这小子，工作狂。小张心里清楚。可今天这阵仗，是他遇到了糟心事？还是……心里有啥疙瘩没解开？前两天办公室里，林凡为了那个女同事，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，那火气，跟刚捕到猎物的狼似的。现在倒好，火气全没了，倒是这身体，虚飘飘的。

小张忍不住又靠近了半步。没忍住。

“林总，”他压低了声音，几乎贴着林凡的耳朵，“您……”

林凡猛地顿住脚步，呛得小张一哆嗦。他转过身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眼圈有点红，但那双平时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，此刻却像两道冷箭，直扎过来。

小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挺直了腰杆，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：“啊……林总，没，没什么。”

林凡没说话，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重新把小张甩在身后。小张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，今天是怎么了？跟换了个人似的。冷冰冰的，还有点……神经质？

林凡越想越烦躁。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又上来了，像牙疼，钝钝地疼着。他靠在老家院子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后脑勺死死抵住粗糙的树皮，抽了口烟。

烟圈散开，像他心里的那些乱麻，怎么也理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