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小雅那间乱糟糟的出租屋。楼下便利店冷气开得足，他买包烟，习惯性地走到街角吐个痰，看着烟屁股在脚下慢慢变凉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他妈打来的，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。

他没回，掐了烟头，拐进暗巷。巷子口有个瘪三蹲着翘二郎腿抽冰煤油，见张伟走出来，立马眼神放空，嘴里嘟囔：“兄弟，开个红包呗？”张伟没搭理，皱着眉绕开。

走到公交站，人没几个。站牌对面花店新开了家，玻璃门上贴着打折的海报，进来出来几个穿着学士服的小姑娘，香喷喷的。张伟突然想起小雅以前也喜欢这种花，他娶小雅的时候，也是花店送的999朵玫瑰，她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，说要做他一辈子的老婆。

公交车来了，挤进去才发现有个空位。司机师傅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去哪啊兄弟？”张伟没说话，把屁股往后面挪了挪。

路过服装批发市场，门口堆满便宜衣服，不远处传来扯着嗓子喊价的声响。张伟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看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——离了小雅，他要不要换个环境？换个城市？或者干脆去那批发市场买身便宜行头，去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……

摇摇头，这念头怪得很。他合上眼， pretend (假装)自己啥都没想，靠在车窗上。外面霓虹灯一闪一闪，把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，拉得长长的，又短又宽，像个局外人。

车到站，他下来，天快黑了。路过小学门口，几个孩子还在玩老鹰捉小鸡，追得满场跑。他想起当年自己也被抓过，被捂住嘴按在地上揍，疼得他哇哇叫。那时候觉得离世界好远，现在嘛……好像也没啥不一样。

走着走着，前面一对男女并肩走过来，女的穿着件亮粉色连衣裙，男的一身休闲装，看背影挺般配。张伟脚步顿了一下，那女的忽然转过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冲他笑：“张伟？”

张伟猛地回神，也愣住了。“小敏？”他不确定是不是认错人。

那女的眼睛一眯，笑得更开了：“怎么，不记得我了？大学时候和你争过篮球场啊。”

张伟这才反应过来，拍了下额头：“哎呀，王敏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