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房间里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是夏天蒸笼里发霉的米糠。张伟推开卧室门，脚步虚浮，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哐当哐当的响声。屋里没开灯，窗帘死死拉严实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，在白色被套上投下一小块晃动的惨白。小雅坐在床沿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“小雅，”张伟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你说句话。”

小雅没动，手指抠着被角，抠出了几个细白的手指印。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搅动着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味和男人汗臭的骚热。

“你跟那小子……”张伟喉咙动了动，吐不出完整的句子，“你跟那小子怎么就……”

“滚。”小雅突然扭过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眼白是那种惨白的颜色，没有一丝血色。“你走，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
张伟愣在原地，手机从手里滑出来，“啪嗒”一声砸在地上，屏幕碎成了蛛网状。他看着小雅，看着她眼眶周围青黑色的圈，看着她嘴唇哆嗦着，像是要哭出来。一股寒气从脚底蹿上脊背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“小雅，我们……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？”张伟蹲下身，捡起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显示着未接来电，一条，两条，全是他的。他攥紧手机，指节泛白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问题？”小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站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你跟我说问题？你看看你现在这德行！一条烟抽完！魂都快没了！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？什么叫……”

她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后面跟着的是无声的抽泣。小雅转过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张伟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手伸过去想摸摸她的头，却在半空中僵住。他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，还有一种……陌生的、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。他记得，以前小雅身上，只有一种味道，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，很好闻。现在这股味道，像毒蛇，钻进鼻孔，钻进肺里。

他弯腰，掀开被子，往床底一看。

黑漆漆的。

“小雅……”张伟声音细若蚊蚋，“你跟我说句话，就一句话。”

床底下，一片漆黑。

张伟的心，突然就沉了下去。他想起前天晚上，睡得迷迷糊糊，好像听到床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