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言最终还是没敢点开那个消息。手指悬在半空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，僵得厉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窗外的冷空气都吸到肺里去，试图让发热的脸颊冷静下来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那是一条简短的信息，像是随便一瞥就能忽略掉的那种，但内容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心里发慌。

“晚上八点，老地方。霍Mr.等你。”

老地方？城南那家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私人高级会所？苏言的心脏没由来地 plummet（坠），像从高层跳下来的电梯，骤然停止时的那股子失重，让她眼前发黑。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豆浆的温热透过薄薄的陶瓷，烫得她指尖发红。

她站起身，豆浆碗“咚”一声轻响落在餐盘上。她抓起自己的包，像是怕慢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。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。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这家装修得像图书馆一样安静的早餐店。外面的风灌进衣领，有点冷，却让她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。

霍Mr.。这个称呼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在她心上反复拉扯。她还记得他第一次这么叫她的时候，是在一个 DeepCopy（复刻）了巴黎街角的咖啡馆里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下来，他声音低沉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。

“苏小姐，以后你就姓霍了。”他当时的表情，她现在闭上眼睛都能想起，那份理所当然，那份不容置疑。

她以为她逃开了，以为离开了他的城市，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，他就不可能再找到她。她以为这该死的一页，早就翻过去了。结果呢？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，用一条简讯，把她重新拖回了原点。

出租车在拥堵的晚高峰里挪动，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，但苏言什么也看不见。她只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，手里紧紧攥着车窗冰凉的边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变成不正常的惨白。

她到底在怕什么？是在怕他再次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碎她的梦想和尊严吗？还是……潜意识里，还残留着某种连她自己都唾弃的依赖？

车子终于在一栋充满压迫感的高楼前停稳。旋转的玻璃门映出她苍白而无神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