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言端着那碗温热的豆浆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。糖浆似乎结了一层薄薄的凉意，黏在手指上，硌得慌。她低头看了看，这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捏紧了勺子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手机屏幕还是暗的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落下。犹豫像棉花糖一样，软绵绵地堵在喉咙口，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昨天晚上的那些话，像砂纸一样打磨着她的心。霍先生那冷淡的语气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她生疼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活得好累。
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从窗外传来，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惊呼声。

苏言猛地抬起头，手里的豆浆“哗啦”一下全洒在了裙子上，烫得她一个激灵。窗外，不远处十字路口，一辆黑色轿车侧翻在地，车头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，碎片和玻璃渣散落一地。车轮兀自打着旋，溅起一地尘土。

“快打电话报警！”一个路过的行人焦急地大喊。

苏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，狂跳不止。她甚至来不及去顾及自己湿透的裙子，匆匆抓起沙发旁的外套，里面的手机还在安静的待机状态，屏幕依旧暗着。她冲到窗边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辆翻倒的车上。

那不是……不是霍先生常开的那辆奥迪吗？
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，在她脑海里炸开。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，手心开始冒冷汗。难道是……霍先生出事了？

可是……他不是昨天晚上才刚走的吗？而且，他那么有钱，那么谨慎的人，怎么会出这种低级的事故？不像他。

她的大脑一片混乱，各种猜测和念头交织在一起，让人无所适从。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，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颤抖着，迟疑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没有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她害怕。她怕打过去之后，听到的不是霍先生的声音，而是某种她不愿意面对的噩耗；她又怕，打过去之后，听到的却是霍先生冰冷质问：“谁让你打的？”这种时候，他会不会怀疑是她动的手脚？真是可笑，她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，根本没精力也没心思去害他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又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，伴随着急切的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