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这心里还纳闷呢，爹咋突然跟个猴急的似的，原来是为了这拖拉机。她扒拉着爹脸上的汗，笑道：“爹，您跑这慌慌张张干嘛？拖拉机谁开不开了？您歇着，地里的活儿我也没帮上啥，累死我了。” 王老四抹了把脸，沉声道：“不跟你瞎扯淡了，秀雅，爹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听明白了。” 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爹不是闹着玩儿的。她连忙坐直身子，一脸紧张地看着爹：“爹，您说，啥事儿啊？您这额头上的汗，比自家菜地上的还多。” “咱家……咱家要搬走了。”王老四的声音有些干涩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女儿，又怕女儿不高兴，连忙补充道，“不是啥好地方，就是……就是后山那破庙。” 王秀雅愣住了，手里的鞋底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爹会把这事跟她说。她跺了跺脚，强装的笑脸也绷不住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爹！您说笑了！咱家……咱家咋能去住破庙呢？” “我没说笑！”王老四吼了句，又赶紧压低声音，“家里没钱了，地也种不出啥来了，再这么拖下去，连队里那笔钱都还不上了。那庙……就是最后的地方了。” 王秀雅眼圈儿红了，她知道爹不是不舍得她，是实在没办法了。她低下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。“爹……那咱娘呢？她……” “她没跟着咱，她去找她那边的亲戚了。”王老四叹了口气，他哪能丢下媳妇和刚满周岁的娃，“你说，咱家到底咋了？儿子娶媳妇，盖新房，哪一样不得花钱？” 王秀雅咬着嘴唇，眼泪汪汪地看着爹。爹这脾气啊，一急起来嗓门就大，说完又后悔了。她赶紧迎上去，伸手抚平爹额头的汗珠子，“爹，别说了，我知道了。” 王老四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，心里又疼又愧疚。他伸手刮了刮女儿的鼻子，叹了口气，“走了，去看看家里还有啥收拾的，明天一早就得走了。” 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，王秀雅一边走一边收拾着。东西不多，几件破旧的家具，还有一些吃剩下的粮食。她也没啥念想的，反正都这么苦了，多一样少一样都一样。 到了屋里，王老四蹲在炕沿上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