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小天拍死第二个蚊子，蹲坑边那破茅草屋檐头一阵撕啦，风卷着雨点砸下来。他抹了把脸，泥水糊了一脸，眼镜片上全是水汽，赶紧揉巴揉巴，眯着眼往里瞅。

“我说老王，今儿这雨，跟商量似的，这没个头没尾的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摸索着扯开茅草帘子往里挤。

屋里头点着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底下，王猛正盘腿坐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个破药箱，手指头捻着几根药草，闻着味儿。

“得了，别抱怨了。”王猛头也不抬，“本来想给你熬点凉茶，这雨下得，水都是温的，喝着没味儿。”

梁小天哼了一声，也不进去，就蹲在门口泥地上，看着王猛手底下忙活。几根干枯的草根子，捣碎了，兑上点脏兮兮的水，咕嘟咕嘟搅和着，一股子草药味儿就飘出来了。

“你弄这玩意儿给我喝？悬。”梁小天踢着脚下泥块，“我这肚子，不是水就能抚的。”

王猛终于停下了手，回头斜眼膘他：“你小子，就是嫌麻烦。等会儿真疼起来，想喝凉水都没地儿找！”

“谁说的，我梁小天怕疼？”梁小天梗着脖子，嘴上硬气，心里头却有点发毛。说到底，还是不信王猛的话。这人，本事是真有，就是脾气不好，说话直来直去。

“行，你嘴硬。”王猛也不争，自个儿拿起药罐子，架在小小的铁火上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“忍着点，就当是喝药，别想着别的。”

梁小天撇撇嘴，也不闹了，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王猛熬药。火苗舔着罐底，咕嘟咕嘟的，水汽氤氲，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古怪味道。王猛时不时伸手指头沾了一下，在灯下捻了捻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“这药性，有点烈。”王猛低声自语，“仔细点，别熬糊了。”

梁小天嗯了一声，没注意王猛说话，心思飘远了。想着前阵子给那个林家大小姐瞧病的事儿。本来吧，就是顺道，帮人瞧瞧病，顺便蹭顿饭。谁知道，人病好了，硬要塞给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什么上好的玉佩，还有几锭金元宝，说是补偿。梁小天看着那金元宝，心里头直痒痒，但面上还是故作大方：“林姑娘你这是客气了，动动小手儿，不值当。”

林姑娘倒是个爽快人，笑嘻嘻地把东西往他手里塞：“梁郎中别客气，你要是不嫌，就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