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浩把老张头的尸身往上翻了翻，忍不住皱了皱眉。这老张头是灶房管事的，平日里脾气倔得很，但手脚麻利，人还算厚道。前两天还见他乐呵呵地往自家铺子里送柴火，怎么就……梁浩心里咯噔一下，喉咙发干。周围一片狼藉，子弹壳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。

他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月光，仔细查看了老张头的尸身。身上好几处中弹，胸口一个弹孔，腿部也被擦中，血浸透了身上的粗布衣服。梁浩伸手摸了摸，还有点温乎，显然是刚死的。他想起早上老张头还在灶房里抱怨军粮又不够吃，现在却躺在这片狼藉的地面上，心里一阵难受。

“老张头，对不住啊……”梁浩喃喃自语，伸手想要扶起他，却发现手一抖，差点把老张头的尸身弄歪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地上散落着各种武器，有几把步枪，几把短刀，还有一个被打烂的搪瓷水桶。看来是昨晚的冲撞，这些溃兵把这里当成临时据点，结果起了内讧。

梁浩正想着要不要赶紧收拾一下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他赶紧躲到一堆破碎的砖墙后面，从腰间摸出昨晚捡到的手枪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举了起来。

“谁？站住！”梁浩大喊一声，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脚步声顿了一下，接着传来几声枪响。梁浩赶紧把头埋到砖墙缝里，只听见子弹呼啸着从他耳边飞过，砸在他身后的砖墙上，留下一个个凹坑。

“妈的，是哪路神仙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骂道。

“妈的，老子是张三，你们几个想造反吗？”另一个声音吼道。

梁浩借着枪声和对话，判断出这些人应该就是刚才和老张头起冲突的溃兵。他正想着要不要冲出去，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：“梁浩，是你吗？”

梁浩一愣，随即意识到是赵四。他赶紧从砖墙后面钻出来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。

“梁浩，你在哪儿呢？”赵四跑到梁浩身边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我……我来看老张头。”梁浩说道，目光落在老张头的尸身上，眼里充满了悲痛。

赵四顺着梁浩的目光看去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